“瑪麗，耐心點，我們才出來。”這段路本來就平整，能感受出來什麼？奧克塔維厄斯對上了那雙閃亮的黑眼睛，除了想知道答案以外，她幾乎還有點緊張。

是因為馬車裡就隻有她和他，所以她有點不自在嗎？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兩人又有快一個月沒見過。

“好吧，那你實話告訴我，這輛馬車到底花了多少錢？”雖然外面的用料都是再常見不過的，但要做舊成讓人看不出來，這手藝不簡單吧？而到了裡面，更是花錢的大頭。

“别騙我，我是不認識這木頭，可紋理這麼漂亮，能便宜到哪裡去！”瑪麗指着車廂内壁，跟外面随處可見的橡木相比，這深色的木頭看着就不簡單，跟身邊這個人都能比上一比。

“是進口的烏木，往年剩下來的，不值多少錢。你看，就内飾用了一點，加起來其實也沒多少。”奧克塔維厄斯把能看見烏木的地方都指了出來，确實不多。

隻是一些雕飾，一些鑲嵌，更多的都被更稀少的紫衫木擋住了，看不到。

“你就按照之前說好的，付了剩下的100英鎊就好。威廉問過匠人了，對方都是卡着這個金額給你用的料，不會便宜你的。”他額外給的不算。

“最好是這樣，對了，你現在感受出來了嗎？”馬車已經在回去了。

“挺好的，至少我覺得夠舒适，不用改。當然，這是你的馬車，你自己做主。”花錢的人是她。

“那就不改了，賬單給我，我付錢。”該有的都有了，瑪麗根本挑不出來什麼毛病。難道嫌貴要把那些烏木裝飾都去掉嗎？她可沒傻！

“一會兒讓威廉給你。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要買制皂的工具嗎？前段時間我有空，就去了趟史密斯菲爾德市場，買回來了一套和你現在用的差不多的。”

“原來那套是被你買走了！多少錢？我一塊兒付。”這就跟失而複得沒什麼兩樣，盡管錢還是要照付。

“二手的工具花不了多少錢的，好吧，我還了價，還需要45英鎊。”新的買來給她肯定是要給錢的，沒想到買個二手的回來，瑪麗還是要給錢。

奧克塔維厄斯從來沒這麼希望能把錢花出去，可惜他的妻子完全不給機會。

連帶着馬車的尾款100英鎊，瑪麗直接用兌換後的彙票付賬。之前的彙票金額都是有零有整的，她通過馬克巷的經紀人亨特爾先生換成了幾張10英鎊、50英鎊、100英鎊和200英鎊不等的。

這會兒就用上了，1張100英鎊和4張10英鎊的，外加5張1英鎊的銀行券，剛好是145英鎊！

将賬單收好，現在馬車徹底屬于她了。

瑪麗讓人将馬車拉進去，别磕了碰了，這可是她花了130英鎊才定制回來的。以後很長時間裡，她都會用它。

“抱歉，剛才光顧着我的事了，都忘了問候你。雖然遲了些，但還是要說一聲‘新年快樂’。”還有，謝謝他讓管家威廉送過來的地契。

“你也新年快樂，至于地契，那隻是一件小事。”如果裡奇曼家周邊的地好一些，那份地契包含的範圍也能大一些。可惜，好的地都是别人的。

其實瑪麗不用愁地，奧克塔維厄斯名下的地足夠多，她要是願意用，未來都等着她去用。但恐怕，她知道了她丈夫也就是他的身份後，會急着劃清界限。

看看現在就知道了，一輛馬車一套工具都要算得很清楚。連送來的地契，也被足夠多的金币抵了。

等說出真相，就算是不離婚，這人估計也不會願意跟着離開朗伯恩。

呼——奧克塔維厄斯終于走進了門廳，這件事他還沒想好要怎麼處理。當初不說，是覺得沒有必要。現在想說，卻不知道要怎麼說。

這可比打扮成偷面包的賊，僞裝成找工作的船工難太多！

小事就小事吧，瑪麗才不跟人比這個。反正她付了錢的，這12英畝土地就姓裡奇曼了。

“行，那你休息吧，我去制皂間看看。”看看回來的貝茜和茉莉手生了沒有，也看看買回來的一大一小兩套工具要怎麼放！

不知道是不是一段時間不見了，奧克塔維厄斯總覺得今天的瑪麗挺高興。

是因為馬車到了，還是因為别的？

站在客房的鏡子前，他看到了自己的臉。好像，他看起來也挺開心，是因為來到了朗伯恩，見到了瑪麗嗎？

多少有一點吧，不然他也不會一忙完就來了，路上睡着了都不知道。相比去布萊頓，相比留在空曠的房子裡，奧克塔維厄斯還是喜歡這個偏小的地方，也喜歡這個偏小的房間。

“先生，亨德森說今天太太從倫敦回來的時候，聽到了報童在叫賣報紙。這說的，就是關于您的事。”管家威廉簡單了解了最近一段時間的情況後，過來彙報。

“知道了。”正想着要怎麼說，瑪麗就聽到了有關于他的消息。不知道在她眼裡，他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可不一定。”在制皂間的瑪麗反駁了茉莉的話，“雖然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可我還是覺得沒這麼簡單。”

“抛開那位劍橋公爵的性格人品不說，我們聽到的有關于他的消息都是負面的，這真的正常嗎？你們别忘了，他的母親是第二任王後，且對方很早就過世了。”

“我們普通人家家裡有兄弟姐妹的，平時還鬧矛盾呢，王子們就不會嗎？”瑪麗點到為止，“好了，我們做我們的皂，王子們的事就讓王子們自己去煩惱吧。”

制皂間裡的話題早就變了樣，可門外不遠的男人卻站在那裡，想着這個最簡單不過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