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臣子,行必躬親。可君非君,臣非臣。君不守義,自然沒有叫臣子遵循的道理。”
“可他是天子!承天運,為百姓謀福祉!”
“這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若你願,你也能成為天子!”
“......”
聲音離沈芙越來越遠,将她驚得從榻上坐了起來。淩厲又清冷,她似乎隐隐約約看見那人的背影,單薄又弓着背,受了什麼傷害一般。
話被她聽了一耳朵去,隻是不知這大逆不道之言,究竟是何人在議?
“殿下,殿下,是否又做了噩夢?”宮女小荷在身旁,拿着一塊錦帕為她拭着汗。
沈芙搖了搖頭,雙目無神的看着前方,她已經連着做了三日的噩夢,問題是夢境裡還都是同一個畫面,那男子說了幾日,她便聽了幾日。
聲音聽得真切,可身邊卻從沒有這号人物。
“小荷,皇兄今日在何處?莫非是又去了那文閣中?”沈芙擡了擡眼,小荷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沈芙,不敢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為何一言不發?”
見她臉頰暈染些薄怒,小荷才終于将話說出來,一邊說着一邊又看着她的臉色:“殿下,二皇子是去了文閣。”
“本宮的皇兄,本宮自然是懂他行事秉性,若他去了文閣修撰,你為何吞吞吐吐不将話說清楚?”沈芙一雙杏眸眼含笑意看着她,小荷的身子抖得卻更厲害了。
這宮中的奴婢都知道,當祥玉公主面露這副神情之時,才是真正的生氣。
小茉從殿外連忙跑進來,跪在小荷身邊,替她說着話:“殿下,是奴婢們自作主張,二皇子他實則去了皇上的禦書房中,奴婢們是怕您傷心,才出此下策。”
沈芙微微眯起了眼,話語中帶着些疑惑問:“本宮為何要傷心?昨日翊哥哥剛答應要做本宮的驸馬,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
小荷小茉臉上出了些為難的神色,似乎是不想提及般。
“你就别為難你那兩個婢子了,她們可是唯一願意照顧在你身側的兩人。”
迫于沈芙的威嚴時,剛剛談及的人便來到了這珠華閣。
沈芙一陣欣喜,連忙走上前去挽着他的手臂。
“皇兄!你怎的突然到了此處?我原本想要尋你去的,是誰說要帶我出宮的?皇兄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沈蔚看着自家親皇妹如此,倒有些不忍說出實情。
沈芙見他臉上的笑容淡去,随之換上的是滿面愁容,心情不由得低落下來。
“皇兄難道要食言了?我知道,這滿京城的人都不喜歡我,可皇兄怎能連翊哥哥都不如?對我的喜歡不及他十分,我們可是一母同胞啊!”
沈蔚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就别翊哥哥,翊哥哥的叫了。辰時丞相同父皇請旨,希望與梁家結秦晉之好......”
沈芙的手慢慢耷拉下來,癟着嘴看向沈蔚。
“父皇如何?”
“芙兒,你......你也别難過,這京城兒郎多的是,怎就非要纏着那梁嚴翊不成?”沈蔚歎了聲氣,随即伸手欲摸她的頭安慰着。
沈芙登時便提起裙擺往那禦書房走去。
“芙兒,沈芙!站住!”沈蔚一聲吼,沈芙停了下來,回過頭看着他。“你如此犟,小心父皇拿你去和親!”
沈芙揚起了臉,面上沒有了往日的笑容,“父皇寵我,自是不會!不像皇兄你!幾次說帶我出宮,幾次都食了言。”
“若是你不去尋父皇,我便帶你出去。”沈蔚閉上了雙眼,若是任她就這樣去了,定然會與父皇起些争執,到時候再被罰抄女戒,他可不願代勞。
他再一睜眼時,眼前的沈芙已經不見蹤影,自己手臂上倒是多了個軟和和的臉,蹭啊蹭的。
“當真?我不去尋父皇了,皇兄我們快走吧?”沈芙星星眼看着沈蔚,現在在她心裡,自己的這個皇兄簡直就像是天神下凡,帶自己脫離苦海。
沈蔚驚訝于她的變臉,愣神問:“你不要你的翊哥哥了?”
沈芙卻早已離開十米遠,“皇兄你帶我出了宮,我不就能遇見下一個哥哥了?況且,父皇下旨,有誰能不遵旨嗎?”她朝沈蔚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的離開了此處。
眼前這一幕,氣得沈蔚有苦說不出,虧他還覺得沈芙會難過,求了父皇半晌,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比他看得還豁達。
沈芙出了宮門就乖乖的跟在沈蔚身後,裝的像極了深宮中養出的公主,可若是讓人認一認臉,便都會跑開,口中還不停的說着:“快些離開,莫要讓祥玉公主糾纏上。”
她曾經很是不解,自己有這麼吓人嗎?為何提及她的名字,都如此這般,真是讓她心寒。
可後來,她便不再同人解釋,若是懂她自然會與她來往,若是不懂,她就是破了嘴,啞了喉都沒人信。
街上曾經被她“纏”過的男子不算多,其實她也不是饑不擇食,什麼貨色都纏着,隻不過偶爾會沖他們挑幾下媚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