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宮中婢女誰人不知,若是被發配出宮,就算能活下來,也是幹一些更累更髒的活兒。若是讨了貴人的嫌,還會被“特殊關照”。
當即那仙兒就跪在了門口,趁門外的士兵還沒将她的胳膊架起來,她接連磕着頭求饒。
沈芙在屋内沒有理會,喝了口茶終于等來了管着司舞這些舞姬的女子。
“參見公主殿下!奴婢名為阿染,是司舞的掌事宮女。”
沈芙細細打量着這位宮女,她的眉眼間盡是哀歎之色,一雙柳葉眉緊緊蹙着,像是平日裡沒有一點兒開心事一樣。
“小荷在本宮殿中,傷到了腿腳不便,你司舞這地方不是缺人麼?本宮頂替小荷便是。”
“殿下……這,不合規矩。”叫做阿染的女子後退一步,恭敬回話。
“……方才,阿碧走了,這支舞現在缺兩個人。”躲在人群中的一個小宮女瑟縮着站了出來。
被沈芙發配出宮的女子就叫阿碧。
沈芙擡眸看了她一眼,這宮女方才站在阿碧身後,一聲不吭,此刻卻倒是有膽量站出來說話。
“公主殿下,是奴婢考慮不周,瑞玉閣隻有兩人侍候,奴婢想着小荷舞藝精湛才想邀她一同跳完這支舞。”這……最後一支舞。
阿染如此說完,随後便親自站起身打開了屋門。“殿下,請……”
沈芙知道,她這分明就是在趕客,可她沈芙決定的事情,哪有人輕易反駁的道理。
“缺兩人便由本宮和掌事補上,梧國使臣來得急,你從何處尋來配合默契的宮女?”
沈芙表面這樣說,心下裡卻很是害怕,她怕阿染将此事抖落出去,屆時她既沒能舞一曲,還會被父皇發現。
那才是得不償失。
阿染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問題,不再說話,開始為衆人排着跳舞的隊。
這支舞,她們跳的是一支明媚的曲子,剛好春日來臨,搭配這花相思正合時宜。
沈芙本想着讓阿染站中間的主位,卻在看到阿染那始終蹙着的眉頭時,搖了搖頭。
“不對,不對……”
“殿下,何事不對?”
阿染疑惑問道。
“這支舞是花相思,你看看你的神情。”說着,沈芙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來一面銅鏡,放置在了阿染的面前。
阿染摸上了自己的臉,試圖将皺起的眉頭按下去,卻始終不能成功。
“不像是春日明媚,倒像是心中有諸多事般。”沈芙拿開了銅鏡,坐在一旁看着已經站好的其他人。
“殿下,如此還要麻煩您在主位。”阿染斂下眸子,弱弱說了一句。
沈芙不願的,她隻是想舞一曲罷了,沒想過當主位的,若是在主位一眼便能被父皇發現。隻是在所有人期冀的眼神下,她還是點了點頭。
回到瑞玉閣,沈芙便将小荷叫至跟前,問她阿染是怎麼一回事。
小荷放下了手中的濕布,離得沈芙近了些。
“殿下……這是阿染姐姐的秘密!”
小荷神秘兮兮的說出這麼一句話,讓沈芙有些摸不着頭腦。
“她在宮中如此年輕,已經當上了司舞的掌事宮女,有何不滿,蹙着眉也是因為有秘密。”
沈芙有些訝異,她以為,在宮中之人即便不是趨炎附勢,也會為了自己更好的生活去争,可阿染沒有,沈芙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丁點去争的欲望。
“殿下,若是阿染姐姐願與您說,奴婢再告訴您!”小荷又拿起了那塊濕布子,在地上擦呀擦。
沈芙躺在了身後的躺椅上,望着天花闆良久,才想出了一件事。
若不是因為生活愁苦,那便隻能是因為……有了心悅之人。
“小荷!你如此說,根本不将本宮放在眼裡!是不是本宮對你們平日裡太過仁慈?”
沈芙眯了眯眼,見小荷讪讪然走了過來,雙手緊緊捏着裙角。
“沒……沒有啊,殿下,隻是因為阿染姐姐的情況,有些難罷了。”小荷撅了撅嘴,她知道沈芙這般隻是想吓吓她,但她也并非沒有說實話。
沈芙擺了擺手,“行了,沒有要訓斥你的意思。隻是......”本宮的權力,難不成還放不走一個丫鬟不成?
今日去了司舞,阿染隻是将跳舞的隊形排好,便讓各位舞姬下去練起了自己的動作。
有的需要頻頻下腰,有的需要在台子上躺着利用腰站起身。需要的柔韌程度可想而知。
其實這支舞沈芙不是沒有練過,她被生母貴妃好生将養着,而那貴妃黎婉柔又出身名門,自然是琴棋書畫都有所涉及。
沈芙這四樣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舞蹈了。
若是讓她吹曲子,又或是與人對弈,那簡直是難住她了。
第二日,沈芙早早的來到了司舞,與其他舞姬一同練起了那支花相思。衣裙是宮外制衣坊統一供應,除了在主位的沈芙衣裙不同,剩下的皆是一件淡綠色的裙裳。
長袖翻飛,揚起,遮面,露出了一雙靈動閃爍的杏眸。
為了更符合這支舞曲,沈芙還在眉尾描上了一朵淡粉色的花兒,剛好與衣裙相輝映。
這支舞練了沒有很長時間,就是因為時間緊迫,司舞的舞姬能力強,所以才被喚來臨時跳這支舞。
待全都排練好後,沈芙回瑞玉閣的小路上,再一次碰見了自己的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