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躲藏在面紗後面,掃視一圈宴席中所有人,除了梧國使臣以及那個太子夜洛不識,剩餘的屬于晉國的世家子弟倒是較為熟悉。
尤其是那個正與一旁女眷說話的男子。
那女子她認識,在千禧樓時尋她甚至利用民衆聲音辱她的阮懿思。
沈芙心心念念的梁嚴翊此刻就坐在她旁邊,談笑風生,舉杯聊盡人生趣事。
沈芙有些不甘心緊盯着那處,卻見阮懿思擡起了高傲的頭顱,一種蔑視的神情躍然臉上。
讓沈芙更加厭惡此人。
她是丞相之女,在都城的名聲卻是要比沈芙好了太多。
什麼菩薩心腸,什麼溫婉勤勉,多才多藝,什麼好的形容用在她身上都不為過。
但沈芙不服,她與梁嚴翊是都城中許多人都知道的,當年宮中學堂盛邀各世家子弟入宮研學,梁嚴翊明明是很保護她,明明都與她表明心意,卻被阮懿思橫插一腳。
像阮懿思這樣的女子,要何才俊不得?偏偏要同沈芙争這梁嚴翊。
許是沈芙的目光太過炙熱,台下坐着的梁嚴翊原本與阮懿思談笑風生,擡起眸子與沈芙眼神對上,他有些心虛的别開了頭。
惹得沈芙一聲嗤笑。
原來她看上的男子,竟是這般懦弱,絲毫不敢有一點點反抗。
哪怕能得知梁嚴翊在府中與他父親争辯過,沈芙都不會再說什麼。
台下的梧國太子沒能将沈芙認出來,他在沒有看到對方的臉時,是不會輕易的将公主與方才的舞姬相比,就算有這膽量,他也不敢在晉國将公主錯認成舞姬。
一場宴席如此“愉悅”散場。
正在所有人要回到宮中各殿時,原本與沈芙一同起舞的舞姬匆忙的跑進宴席中央。
“公主殿下,求您救救阿染姐姐!”舞姬聲音顫抖,眸中盡是驚恐之色。
“不成體統!到底發生了何事?”沈青镧還在宴席主位尚未動半分,看着宴席即将結束卻有人跑進來作亂很是不悅。
沈芙向上看了沈青镧一眼,終于輕啟唇瓣,耐心問道。
“發生了何事?”
“司舞走水了!阿染姐姐還在屋子裡!宮中侍衛都去救屋子了,沒有人救阿染姐姐,殿下,求您派人将她救出來吧!”那名舞姬哭的很是傷心,沈芙當即便斂下袖子,向主位上的沈青镧告别。
沈青镧沒有拒絕,擺了擺手讓沈芙離開了。
按理說司舞不歸沈芙的瑞玉閣管,但這種場面,都留在此地照看客人,已經無法再分出精力去救一個小小的司舞掌事。
沈芙匆忙的跑在小路上,這條小路鵝卵石居多,稍不注意還有一塊大的橫在小鵝卵石中間。
一個不注意踉跄一下,險些要跌倒在地,索性自己穩住了心神,将身體連忙支撐平衡。
“來人!”
沈芙看着周圍正在巡守的侍衛,連忙揮了揮手将那些人叫了過來。
“殿下,可有何事?”巡守這一片的侍衛連忙跑了過來恭敬行禮道。
“距離瑞玉閣不遠的司舞走水了,你們快去将人救出來。記住!先去屋子裡救人,掌事還在裡面,至于那屋子已經有人在救不需你們分出心神!”
沈芙快速的将事情道來,侍衛們都了然的點了點頭。
前來報信的舞姬跟着巡守的侍衛一同先去,方才踉跄一下雖穩住了身形,卻是沒想到她的腳腕一個不注意扭得錯了位。
沈芙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忽地便聽到了一聲輕笑,熟悉但她現在無暇顧及。
“照殿下這一瘸一拐的走去,不知要走到何時?”江容景從暗處出來,雙手抱臂看着她,像是在看小醜一般,惹得沈芙頓時臉上便升起了一抹潮紅。
在外人面前如此,讓她一個公主情何以堪。
“本宮......就算一瘸一拐的走去,也好過某些躲在暗處嘲笑别人的人好,好上千倍萬倍!”
沈芙繼續往前走着,不過也是徒勞無功罷了,一瘸一拐的還不如别人大步一跨走的遠。
“殿下可需要幫忙?”江容景依舊站在原地,雙手抱臂看着她。
似是在看她的動作滑稽,不時便輕笑幾聲,惹得沈芙惱怒看向他。
“你若是真有辦法,直接實施便好了,莫要在這裡說些有的沒的!”
話音剛落,沈芙便感受到了雙腳離地的失重感,偏頭一看,自己已經“飛”至半空,在皇宮的屋檐上跑着。
難道這就是輕功?
江容景在她耳邊輕聲道:“殿下,多有得罪。”
“啊!”沈芙一聲嬌呼,緊緊的抱住了江容景的脖子。
她閉上雙眼,感受着風在耳邊呼嘯,直至腳穩穩落地,她還是感覺有些許腿軟。
這人怎能如此,未經她同意就帶她飛了起來。
“可以睜眼了。”江容景見她已經站穩,手慢慢松了開來。
沈芙緊閉的雙眼忽地睜開,眼前的火光刺得人睜不開眼,讓她不得不又閉上慢慢适應,直到能全部看清眼前。
也因為适應,眼角擠出了幾滴眼淚,那是刺眼的火光使她蓄滿的淚珠。
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着已經被救出來的阿染,沈芙轉頭想跟江容景說些什麼,卻見他已經離開了此處。
也對,這裡女子衆多,若是他一個宮外之人在此,免不了會有什麼議論。
沈芙連忙走上前去,圍在了阿染的身邊,她就剩一口氣吊着命,隻是這司舞為何會忽地起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