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并排往前走着,沈芙絲毫沒有理會身後的叫喊聲,不是已經沒有感情,而是因為,梁嚴翊算是她最用心的一個。
從前沈芙追着的男子,哪個不是因為皇家威儀對她搖尾乞憐。隻有梁嚴翊不同,他會溫柔的告知于她一些道理,也會在衆人恥笑她之時替她解圍。
縱使那些人罵他,都不曾改。
沈芙躲在黑色面紗之下,慢慢地走着,江容景也出奇的安靜,未曾打擾她一分。
“你為何會到了這裡?”沈芙忽地扭過頭問。
“殿下身上的衣裳,是我的。”江容景微微颔首,又擡起了頭。
沈芙忽地臉便紅了起來,伸手想要将衣裳脫下,又回過神來這是在荒郊。
“是小茉找你借來的吧?待我拿回去交給下人洗過之後再給你。”沈芙有些手足無措,眼神亂瞟着,讓人看一眼就覺做了什麼壞事一般。
如此倒真像是一隻小野貓,皇家純白,還有一雙大大的、無辜的眼睛的那種。
想到這,江容景不禁笑了起來。
“笑什麼?此事不允許告訴皇兄。”沈芙餘光看他一眼,雙手抱臂說道。
“隻要殿下不說,我定然不會透露半分。”
兩人達成協定,沈芙剛想伸出手來與他按個手印,身後傳來了梁嚴翊的聲音。
“你知道我在你身邊遭受了多少謾罵!如今離開了我看衆人如何看你!還有何人會如此護着你!”
沈芙聽了這話不由得氣惱,“梁公子,說話要謹慎!本宮叫你護着的?本宮叫你遭受謾罵的?你從本宮這得到了好處,承受那些诟病你有何委屈?現在你我二人再無任何情意,你可以好好地挽回你的名聲了。”
沈芙諷笑一聲,拉着江容景便離開了此地。
本對梁嚴翊還保留着一絲好印象地沈芙,此刻已經對他毫無好感之言。
“殿下敞亮。那些人全是些負心薄性之人,不必過多理會。”
“有時候本宮也甚是不懂,為何女子大膽追着所愛之人會被人嘲笑?為何男子娶幾房妾室都不曾被人議論呢?”
江容景停下步子,看着氣沖沖的沈芙,神色變得柔軟。
“世間多有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之事。大膽追愛不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問題的關鍵在于你所追的那人,是否也心悅于你。殿下如此身份若是偏要強求,那些人也不得不收拾細軟去了殿下宮中。可殿下良善單純,所以才被人欺了去。”
沈芙仔細思考着他說的話,問題的關鍵在于是否兩情相悅,那些人意在權力、财力,并無一人是真心喜歡。如此說來,還真是凄涼心酸。
“那些人不配我傾心,如此倒也不太難受了。”沈芙眼睛亮亮的,原本皺着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殿下如此想,便再好不過了。”江容景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你不必喚我殿下了,經曆如此多的事,便也同皇兄一般喚我芙兒。對了,怎不見俟祈哥哥在你身邊?”
江容景靜默一瞬,随後回道:“他身有要務出去了。”
沈芙點了點頭,了然道:“如此說我便明白了。我們回去吧天色也已不早了。”
江容景跟在她身後,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回到客棧的梁嚴翊,剛進入自己的屋子便看到阮懿思端坐在桌子旁。
嘲諷的眼神赤裸裸落在他身上。
“我說了,祥玉公主是個聰明人,斷不會因為兒女情長為你開脫。梁嚴翊,此婚事已是闆上釘釘,接下來就好好享受屬于你的獨處時光吧。”阮懿思嬌笑一聲,背靠在了椅子上,好整以暇看着他。
“都是你!都是你!若非如此我梁家也不可能如此快便敗落!”
梁嚴翊雙目充血,朝着阮懿思大聲吼叫道。
“一個靠着兒女情長才有榮光的家族,很快敗落難道不是理所應當?”阮懿思冷聲一笑,忽地又像是想起來什麼,抓住了他的衣領子,狠狠問道:“你我青梅竹馬,兩個家族也早已相識。你姐姐為何要害死我姑母?”
“為何?!你說!”
梁嚴翊搖了搖頭,心死癱在了地上,“原來你是要尋仇,我不知她們發生了何事,可現在我姐姐也死了!你如何做我認了。”
“那是她活該!天有報應!但這些還不夠,我姑母是那樣溫婉善良的女子,你梁家滿門都要為她陪葬。不,是生不如死。”阮懿思勾起了嘴角笑着,可眼眶含淚,哭不像哭,笑也不像笑。
阮懿思看着他如此,一掃桌子上的茶盞,離開此地。
在今夜事情發生前,梁嚴翊還以為阮懿思與自己青梅竹馬心悅自己,但聽到她将事情都說出來,自己心中放不下的石頭也漸漸放下。
今夜過後他們二人共沉淪,共堕獄。
第二日一早,小茉便叫醒了沈芙梳妝打扮,今天是回宮的日子,沈蔚也早早等在了門外。
“四皇兄可是與我們一同入宮?”沈芙收拾好後走出了屋門,問沈蔚。
“他可能要晚些回宮了,聽身邊的侍衛說昨夜他腹痛一整晚,不能起身。”沈蔚回道。
沈芙點了點頭,這也算是遭報應吧?
往旁邊一看,江容景站在沈蔚身邊,惹得沈芙有些疑惑。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