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回到府上,将那些衣物都褪下,風雪侵襲,衣角處已濕了大半。
小茉将那些衣物放在了爐邊,以至于将濕了的地方用火弄幹。
“殿下,不知宮中是何情況?”
“皇兄不知為何被罰,且要江容景親自督刑。這一招當真是狠。”
“萬一......萬一這是權宜之計呢?殿下莫要過于擔憂了。”小茉說着,輕聲咳了起來。
“可有服藥?冬日最是寒冷,這些時日苦了你了。不知小荷好些沒有?之後你便休息着吧,待咳疾好些了再關心我。”
沈芙看着小茉端來的茶水,倒一杯遞給她。
“殿下......這不可!”
沈芙嗔怪看她一眼,“不過是一杯熱水罷了,好好休息才能好起來。”
“是。”小茉如此答道。
“對了,不知顔姑娘......”
沈芙想起了顔星兒,自己離開時曾叫她待在江府。
“殿下放心,我已經命人将好的廂房收拾出來,顔姑娘已經睡着了。”
沈芙點了點頭,忙叫小茉也快去服了藥休息。
剛沾到床榻,她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辰時,府外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音,兵器相撞,叮咚作響。
沈芙起身,睡眼惺忪。
院中已傳來了低低的啜泣聲。
沈芙披上了外袍走出屋門,入目見的卻是滿院的血,就灑在那昨夜堆積起來的雪上,因為太陽升起而變為了一些血水。
小荷抱着小茉哭着,官兵皆用手中的長槍指着她,以至于她不敢大聲哭出來。
顔星兒躲在一邊,顫抖着流淚,往旁邊一看見沈芙從屋中走了出來,便想小跑着前來躲在她身後,卻被官兵用長槍攔住。
而那個躺在地上血流成河之人,便是與她從小便在瑞玉閣中的小茉,那個昨夜因勞苦而引發咳疾的小茉。
明明她昨夜還叮囑,今後要好好休息,明明那時她的肌膚尚且溫熱。
“誰幹的?”
沈芙眸間已浸滿了冷色,她眼睛掃過那一群官兵。
為首的那個張狂、狠厲,高有八尺且體壯如牛。
“禀公主殿下,臣受命前來保護江府一幹人等。”
沈芙走上前,從他腰間抽出了那人常配着的一把劍。
劍離鞘時還發出叮鳴響聲。
下一刻,她将那長劍緩慢立至那人的脖頸處。
“這麼說來,是你幹的了?”
為首之人目不斜視,隻當她這是玩鬧一般。
“刺啦!”
長劍劃開皮肉的聲音響起,周遭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劍痕本短,沈芙一用力,那人的脖子長長一道,部分劍刃已嵌入皮肉。
“公主殿下!您怎能如此?”
“本宮再問一遍!是誰殺了小茉?”
“公主殿下,這哪裡能怪的上小的們,是這女子非要離府,我們這才......”
官兵所指之人是顔星兒,她要離府,必定是回顔家,亦或是打聽要事。
她年紀雖小,但遇見這種事還是會害怕。
是小茉站出來替她說話,這才被殺死。
那胸口處的傷口觸目驚心。
“殿下......是他們,小茉姐姐不過說了幾句話,那些人便拔劍将小茉姐姐殺了!”小荷摟着小茉,眼淚如斷了線的雨水下落,喉間哽咽着卻不能發出聲音,隻能在心中嘶吼。
“啪啪啪!”一陣鼓掌的聲音傳來,從府外走進的,那身着錦衣華服的男子。
她一許久未見的人。
沈霖瑞。
“好一幕主仆情深。不過,你的侍女是我下令殺死的,你有何話可說?便盡數講來。”
“四皇兄......你那時被關了起來,本宮還以為你永遠出不來了,畢竟如此極惡之人,下地獄也是活該。司舞的阿染、圍獵時你陷害于我、江南命人追殺俟祈哥哥,還有現在倒在地上的小茉。”
“當真是罪業難消啊......”
沈芙懶懶的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隻見他肉眼可見的慌了起來。
不過須臾便有重新以窮兇惡極面目示人。
“就算你是公主,也不過是一介女子,你能奈我何?”沈霖瑞笑了起來,身後的官兵為他搬來了座椅,他敲起了二郎腿看着眼前這一幕。
沈芙閉了閉眼,吩咐小荷與顔星兒。
“去将小茉抱進我屋中,囑托管家找來棺木......”說着喉嚨處卻越發的澀然。
“沈芙,你母妃将敬嫔害至今日,她已命喪黃泉,這些,都該由你來還債!”
沈霖瑞看向她的眼神更加陰鸷。
沈芙卻忽地笑出了聲。
“可憐不可憐?你母親死了你卻還要叫敬嫔。”她将敬嫔二字咬的很重。
像是激怒了他,沈霖瑞走上前一把揪住了沈芙的衣領。
“你說什麼?”
“咳咳!”
沈芙眼神冷冷看着他,縱然是被衣領束縛到咳嗽起來,羞辱他的心還是沒有滅。
“如今庶民身份,卻假借大皇兄的意思私自調兵前來。敬嫔已經死了!你,再也沒希望了!”
沈霖瑞的手往上移,直至掐住了她的脖子。
“四殿下......這萬萬不可呀!”周遭官兵勸阻,沈霖瑞沒有皇子身份是真的,不能對沈芙有一絲傷害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