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芙在很小的時候就見到過江容景。
那時候江侯還沒死,經常帶着江夫人進宮。
而江夫人與黎婉柔關系好,在江南時就已經是閨中密友。
如今一個嫁與當朝帝王做貴妃,另一個嫁皇上最信任的侯爺成為侯夫人。
甚至在早些時候,黎婉柔就有意與江夫人腹中的孩兒結為姻親,又或是像他們一樣成為朋友。
可黎婉柔先生下的是沈蔚,她本來以為沒有這個機會了。卻沒想到在之後又誕下沈芙。
聽說沈芙誕生之時,彩雲漫天,鳳鳥鳴銮,嘴裡含着一塊小小的玉,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就躲在襁褓中,看着自己的父皇。
沈青镧給了一個封号,祥玉公主。彩雲跟那鳳鳥為真,口中銜玉卻是假。
當時沈青镧對皇後很是縱容。這個法子還是江夫人想起。
後來被發現後欲重重處置一番,也是江侯親自入了宮求情。
那時候黎婉柔懷中抱着沈芙,不管不顧就要跟沈青镧決裂。
在沈芙哭泣之時,是年歲尚小的江容景逗的她開懷大笑。
從此以後,黎婉柔不再跟沈青镧親近,隻是留在宮裡好生照顧着沈蔚和沈芙。
在大多數幼年之時,都是江容景和沈蔚陪伴着度過。還有那躲在暗處的沈郁安。
後來在夜間榻上耳鬓厮磨之時,江容景曾問沈芙是不是真的不記得自己了。
“并非是故意不記得,當初沈霖瑞常常害我,在江府那件事發生之時,我記憶模糊。隻知道那夜有場大火,還有久久不能降下來的溫度。”
那時候不是個好天氣,夜裡涼,靠近禦花園池子時便更是刺骨。
被宮中兄長殘害至此,雖是他們背後的母親教唆,但依舊不能改變沈霖瑞和沈祀欺負她的事實。
一覺醒來,她發現自己将之前的事忘了個幹淨。
隻是母妃整天哭泣,沈芙問她:“是否是因為父皇沒有來看您,所以才哭泣?”
那天沈芙從黎婉柔嘴裡聽到了江府的事,以及江容景此人。
聽到曾經熟悉的人,沈芙的狀态卻是一無所知,那時候黎婉柔才知道,沈芙因為那件事失足落了水。
他們不知道江府一事到底是誰做的,但從那件事過後,父皇每天都會來到黎婉柔的殿中待一會兒。
可那又有什麼用?黎婉柔那會兒恨急了,想要查出幕後真兇,可身在後宮卻有心無力。
她不是沒有想過為江夫人鳴冤,每次念頭稍起就被沈青镧按了下去。
這才是見江容景第一面時,黎婉柔并不想讓沈芙跟他有關系的原因。
可能,皇上沈青镧知道兇手到底是誰,可他沒有做出行動。
而黎婉柔深知,江容景從江南回來,就是為了複仇。
沈芙看着輕撫自己臉頰的江容景,有些慚愧。
他們本應早就相識,若是江府沒有出事,說不定現在已經是一對歡喜冤家才是。
無論最後能否喜結姻親,起碼江容景擁有完整的幼年。
一個颠沛流離、寄人籬下,另一個錦衣玉食、 榮華富貴。
“你可恨過母妃?”
聽到沈芙這麼說,江容景搖了搖頭。
不是恨,就像黎婉柔所料想的那般,如果不是自己愛上了沈芙,恐他們的結局,晉國的結局不會好。
但江容景此生沒有這種如果。
從父母一輩打算結下姻親開始,從幼小的江容景卻将哭泣許久的嬰孩哄到笑聲響亮那一刻開始。
他們的緣分就已經定下。
江容景,他天生骨子裡就有一份沈芙。
以至于他們見面的那一刻起,江容景始終不會從沈芙下手。
“那為什麼,還是在第一次成婚之時你把我帶去了梧國?”
沈芙得知這些事情之後,理直氣壯的問他、
江容景隻好摸了摸鼻子。
沈青镧是一朝皇帝,就算再包庇,也不可能親眼看着晉朝走向覆滅。
沈祀文背後的所作所為,他以為沈青镧不知。但其實心如明鏡,隻不過是想給這個孩子機會罷了。
至于皇後的身份,沈青镧剛開始有所懷疑,到了江容景回京那一刻起,那懷疑的種子就已經落了地,生了根。
他開始頻頻召江容景和沈蔚入宮,這些被沈祀文看在眼裡,但他卻沒有什麼動作。
沈青镧也曾有所懷疑,但直到沈芙将夜泱給的那份文書回來後,沈祀文親自要求拿給他看。
其餘的皇子想要立功都已經擠破了頭,可沈祀文卻想躲在那邊疆清閑。
手握一部分兵權固然有一些勝券,但他壞就壞在,頭腦不清醒。忘記了晉朝多良将。
“這麼說,從你回京那一刻開始,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咯?”沈芙語氣已經變得危險。
江容景隻好溫柔撫慰,“也不全是。”
“那還有什麼?從實招來。”
江容景看着院中跟俟祈和顔星兒玩耍正歡的小團子,語氣盡是寵溺之色。
“就比如,我不知道自己會選擇另一個選項。”
沈芙湊近了些,“什麼選項?”
“你先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江容景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口幹舌燥說了這麼長時間,總是得要一些回報的。
沈芙湊近,輕輕在他臉頰處落下一吻。
面對江容景這樣的行徑,沈芙已經見怪不怪了。
有幾次還叫小團子瞧見,捂着臉沖江容景說着“羞羞”。
不過他說話算話,為了解開沈芙的好奇心,江容景開始回憶起來。
“記得有一天在客棧之時,我與人對話聽見了外面的聲響。結束對話出來一看,是你站在門外。”
沈芙點了點頭,這件事她記得,那時隐約聽見有人說利用......沈芙......這樣的字眼。
“何将軍一生肝膽,忠于晉朝卻因為一次救命之恩将自己的屍骨永遠埋在了那次城門外兵變。”
沈芙倒吸了一口涼氣,驚訝也不知所措問道:“你是說......”
江容景點了點頭,“他早已将沈祀文的一半兵力調離。可以說說是沒有何将軍,恐晉朝當真是屬于沈祀文的了。”
“那慕雲姐姐她不應當自卑到不願與皇兄成婚。我常常去勸阻,但她依舊不肯。”
江容景沉默片刻,大手扶上沈芙的肩頭。
“她興許是因為那次毒害之事郁結于心。”
沈芙抿了抿嘴唇,其實她根本沒有把這件事當成一回事。
自從與何慕雲相識,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親切。
那時候都城中人都還對她罵聲重重,是她跟着皇兄遇見了江容景和俟祈。又相識了何慕雲。
那一段時光是她從幼年失憶後最開心的時光。
“江容景,午後陪我去看看慕雲姐姐可好?”
“叫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