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怎樣,終有一日,她們會殺回去。
逄瑛去庫房放置賀禮,蕭驚妩獨自先往了院中去。
女眷們都坐在後院,她剛一進來,便有數名女子笑着朝她走了過來。
“見過殿下。”
蕭驚妩堪堪回禮,便聽她們滔滔不絕地誇贊。
“早聽聞殿下美若天仙,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不等她回話,旁邊的人又笑着說。
“是啊,非但美若天仙,我聽聞殿下文治武功樣樣出衆,實乃人中龍鳳。”
“殿下,眼下尚未開席,不若先随我們一道去坐坐?”
說罷就要來拉她。
蕭驚妩當真受寵若驚,想要避開卻避無可避,隻好随着她們一道往了亭子裡去。
視線略過她們,落在了最遠處那張案前的人身上。
身邊圍着她的貴女還在誇她,顯然是不欲放她走,蕭驚妩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連忙拔高了音量。
“三公主。”
謝孤菱獨自坐在那兒,周圍空落落的,沒人去煩她。
見蕭驚妩去尋她,女眷們隻好放開了手。
不等謝孤菱請她,蕭驚妩已然自顧自地落座了。
“當真是奇怪,我原以為,這些大臣的家眷們會不待見我呢。”
就像先前那些武将一般。
畢竟她是沅國太女,沅國與天涞的關系,實在談不上好。
謝孤菱說:“是啊。”
蕭驚妩看過去,就聽她接着說。
“不待見你的那些,今日都沒來,來了的這些,都是有意巴結九哥和五哥的。”
蕭驚妩心中明白過來,原不是沖着她來的。
眼下沒人再煩她,六根清淨了不少。
她吃着糕點,瞧身旁的謝孤菱,仍然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半點沒有初見時的鮮活氣。
“你怎的還是如此神情恹恹?”
謝孤菱沒好氣地道:“你管我呢。”
蕭驚妩算是曉得,明明身為公主,哥哥還是有名的戰神,那些女眷們卻為何不來巴結她了。
她拿帕子擦了擦手,忽然說:“三公主信不信,我一句話便能讓你高興起來?”
謝孤菱對此不屑一顧,哼都不曾哼一聲。
蕭驚妩朝着某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宋公子來了。”
話音未落,謝孤菱瞬間坐正了身子,循着那個方向看去。
非但身子坐正了,便連眼神都清明了。
果不其然,青石闆小路的盡頭,宋蘭澤一襲青色長衫,站在那裡,面前是一位容貌昳麗的女子。
謝孤菱幾乎是跳了起來。
“糟糕,我方才吃糕點,将口脂擦去了。”
見她前後反應差别如此之大,蕭驚妩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那你還找不找他了?”
不等她問完,謝孤菱已然過去了。
她裝作無意,步子輕緩,偏偏眼神裡的那抹急切出賣了她。
喚出口的卻不是宋公子。
“長姐。”
謝婉容着鵝黃長裙,回首動作間,髻上白玉四蝶步搖流蘇微微擺動,眸光落定,便瞧見謝孤菱朝着這處走了過來。
謝孤菱臉上的笑意明朗,謝婉容端雅溫和,開口喚道:“三妹。”
謝孤菱十分矜持地同兩人行禮。
“見過長姐、見過宋公子。”
豈料,向來禮數周全的宋蘭澤,如今連禮也不肯行了。餘光掃了一眼謝孤菱,竟是都不肯正眼瞧她。
他方才分明還同大公主談笑風生,可眼下,語氣卻驟然冷了下來,同先前判若兩人,冷然道了一句:“大公主,在下先告退了。”
說罷,轉身離去。
謝孤菱沒有想到,她分明一句話也沒有同他說,宋蘭澤竟即刻就要走。
她咬着唇,立刻拔腿想要追上去。
謝婉容叫住了她。
“三妹。”
腳步頓下,謝孤菱泫然欲泣。
謝婉容輕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勸她。
“你貴為公主,無論何時,都不當失去公主的儀态、令皇家顔面掃地。”
謝孤菱道:“長姐,可我就是喜歡他。”
情之一字,說不清道不明。
無論他如今做出怎樣的事傷了她的心,她都會念着宋蘭澤從前待她的那些好。
見其落淚,謝婉容上前将她摟進了懷中,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孤菱,你是公主,打小想要什麼都能夠得到,可你也該明白,即便是公主,也總有愛而不得的時候。”
她扶着謝孤菱的肩,捏着塊帕子,替其将淚水擦幹淨。
“莫要哭了,當心讓旁人瞧見,看了笑話。”
蕭驚妩徐徐行禮。
“見過公主。”
謝婉容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人。
她笑了笑。
“太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