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看看?”
時暖夏面色有些猶豫。
“這不太好吧?”
雖然她非常心動,眼睛都快挪不開了。
“唔……我仔細想想,目前第一眼看不出來,我對這些不熟悉。”
“好。”
男人沒有多說,時暖夏本來也是去書房看一眼喻左傅在不在,現在身上多了一個“新”任務,時暖夏的步伐都跟着加速了。
好像剛剛喻左傅說的那句“看看”不是随意看的,而是她要努力去做功課然後寫一張心得的程度。
女人的背影從書房消失,隻剩下了還在工作的喻左傅本人。但他低頭接觸到時暖夏的第一反應卻有些疑惑,隻因為他平日裡自己會親自對接一些合作醫生,幾乎都沒有出現她這樣的反應。
這個反應……
時暖夏無法知道書房裡的男人是怎樣想的,離平時入睡的時間還有一段時間,她就和之前一樣開始翻普通變異型免疫缺陷的相關論文。
早上背規培考試的相關考點和李莊玉今天說自己基礎不夠牢固的幾頁,背得頭昏腦漲的,現在幹脆就看點感興趣的事情。
一旦開始看,很快就入迷了。
時暖夏連旁邊一道身影上前的時候都沒察覺到,直到她靠坐床墊有明顯的下陷力度,才發現男人已經從書房走到她的旁邊。
她被吓了一跳,手機抖了抖就跟着歪下去,屏幕上論文的标題剛好在滑落時擦到手掌旁邊被劃上去,展露在床單上。
喻左傅順着手機的畫面低頭。
“你……”
時暖夏看着有些慌。
她下意識在想喻左傅看到這個會不會覺得心裡有些難受,正要找個借口,男人神色無二,溫和地半垂着眼眸掃一眼,修長的手指比時暖夏更快接起手機放在她的手心裡。
“還要看嗎?”
喻左傅輕聲在旁邊,濃密的眼睫毛随着他擡頭顫抖,不偏不倚地對上時暖夏微怔的眼神。
時暖夏覺得心頭一跳。
她總覺得這個時候的男人好像說話的語氣都聽着格外溫和:“時間很晚了。”
“時醫生今天上班不累?”
心頭不僅跳得很快,連說話的聲帶都感覺被人輕輕用手攥住,不疼,但總有一種奇怪的幹澀感,在喉嚨的位置上微微發熱卻不明顯,但也顯得時暖夏開口說話都有些困難了,聲音變得沙啞了許多。
他們兩人結婚之後,剛開始還各自用各自的沐浴露和洗發水。
但自從他們開始在床上度過一些……夫妻生活之後,時暖夏往往是最後不太能受下去的那個,就算意識清醒身上也懶得動彈就讓喻左傅抱着去洗漱。
時間長了之後,兩人逐漸從互相給對方找對方的洗漱用品,到因為某人反抗無果而變成的“鴛鴦浴”,最後兩人身上的洗漱用品混着混着,竟然都變得一緻了。
上次時暖夏想起來用自己專門的那款沐浴露都是上周的事了。
此時相同的氣息一陣陣傳來,兩人貼得極為相近,時暖夏甚至覺得她臉上的保濕面霜淡淡的香氣都能鑽進喻左傅的鼻尖裡。
男人有些微濕的一兩撮沒擦幹的碎發落在他骨相極好的鬓邊,微微彎曲正好順着發尾看到喻左傅極精緻的眉眼,吸得人挪不開眼睛。
不得不說時暖夏自己都看得饞了,越看越覺得自己“道心震蕩”。
不行啊時暖夏,你清醒一點!
老是饞自己的“合作夥伴”不對勁啊!
雖然心裡在拼命阻攔自己,但雙手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時暖夏眼睜睜看着自己指尖從旁邊簡單動了動,下一秒她就發現自己的手伸到喻左傅的手臂旁邊與月匈前了。
時暖夏瞪大眼睛。
她的手什麼時候挪到那的!
偏偏這個時候,喻左傅一副隻是關心她休息不夠的樣子,甚至低頭看了眼時暖夏攀上來的手,全然不知。
“嗯?怎麼了?”
“有事要和我說?”
如果不開口說還好。
時暖夏心想,開口說話的時候,那一向好聽的聲音,如靈玉碰到一起那麼動聽,磨得人耳朵癢。
“等……?”
“你說得對。”
時暖夏翻身把男人摁上去,喻左傅仿佛沒察覺到一樣跟着她的動作倒了下去,雙人床上的被子從簡單鋪在床單飛快升到半空中,又掉了回來。
旁邊是一躺一坐的兩個人。
時暖夏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上眼睛壓下去胡亂親他:“我也覺得可以早點‘睡’了。”
夜色濃郁的晚上,時間還有很長很長。
時暖夏思緒差點無法清醒時突然聽見抱着自己的人開口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男人的笑聲裡似乎還帶着某種得逞的意味。
但她卻已經再次陷入無限的迷霧當中,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自己這個錯覺到底是什麼了。
-
“不是,我就迷惑了。”
煙霧缭繞,賀開澤微微對着中央甩了甩手。
“吸煙滾去吸煙區,不要在我辦公室裡。”
沙發上端的人冷不丁地開口說了一句,喻左傅臉都不擡看着電腦,順手點開下一封沒處理的郵件看了起來。
賀開澤“切”了一聲,卻還真聽話地摁滅了手上不過半的煙,但目光一直是不是瞟向喻左傅。
半晌,他眼觀鼻鼻觀心,周圍環繞一圈又故意開口問:“之前看你帶着老婆來我們那些局裡玩,還以為後面你照常呢。”
“最近又不過來坐坐,也不帶着你老婆過來秀恩愛,怎麼,二人世界還沒過膩呢?”
喻左傅聽到後面的二人世界才偏頭剜了他一眼:“這麼愛說胡話,不如回你公司數入賬錢打發時間得了。”
“……”
賀開澤幹笑了兩聲,眼神卻止不住地試探過去,眼珠轉了兩圈,忽然開口問他。
“這段時間你和你老婆……關系還好吧?”
男人正在修改調整郵件裡國際會議的時間,聽到這番奇怪的問話,倒是動作一下子停頓了。
喻左傅皺了皺眉,擡頭看了一眼賀開澤,神情帶着明顯的莫名其妙。
下一秒甚至轉化為了一種懷疑,猛地開口:“你為什麼要提起她?”
剛說完,喻左傅的眼神甚至一下子變得銳利了。
賀開澤猛地背後激靈,一晃從沙發上站起來。
“不是,等等,你該不會誤會以為我對你老婆有什麼不一樣的想法吧?我冤枉啊!不就是因為你最近每天一到時間就準時下班,你們公司早都開始傳遍了。”
“說公司裡的‘拼命三郎’終于開始早睡早起還正常上下班,那我作為你的好兄弟,關心一下婚姻幸福還不行啊?”
見喻左傅的表情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但眸光已經從他身上挪開,賀開澤忍不住還是上去問了一句:“你老婆沒來找你啊?”
其實他是想問,上次時暖夏偷偷來找他聊了以後,回家也不知道有沒有告訴喻左傅。
于是賀開澤又忍不住開口:“你老婆最近對你還可以嗎?”
“?”
“哦,上次你帶老婆過來聚會的時候,我看你對老婆殷勤得很。”
賀開澤一挑眉,别人都還好說,但眼前這個兄弟,從小開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存在,身邊喜歡他的女性都數不清楚了。
“我看見你應該對過去和解了吧?我現在仔細想想,你家那個時醫生也挺好的,你們兩個以後應該不錯。”
喻左傅敏銳抓到了關鍵詞:“什麼對過去和解?”
“就你那個圈内傳的白月光啊!”賀開澤理所當然,“這事兒我也不是第一天說你,别人也就算了,我這麼多年的兄弟,竟然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那個圈内的‘多年白月光’到底是誰,你還有沒有把我當成……”
話音未落,賀開澤就已經被打斷——
“到底是誰在外面傳我有個什麼白月光的?”
賀開澤疑惑地啊了一聲,面色迷茫,眨了眨看向他,大腦開始搜索自己之前曾經聽到的那些傳言,聲音變緩:“這個事情……我也不知道誰傳的。”
“但你從外面雙學位本科結束還在準備考研的時候,我就開始聽這個傳言了。”
“難道……?”
原本放在鍵盤上的手已經落到了電腦的旁邊,食指與中指微微錯開,在桌面上敲出輕悶的響聲。
“——倒也不是沒有。”
賀開澤瞪大眼睛:“不是,我還以為你要辟謠,結果你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