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玉潮瞬間陷入了耳鳴。
李螢說的是真的嗎?為什麼謝流梨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待燭玉潮反應過來,她的手已緊緊掐住了李螢的脖頸。
“咳咳……聞棠,你……”
燭玉潮氣得雙眸紅透,餘光卻瞥見雲瓊打量的目光。燭玉潮掐着掌心,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她放開了李螢,側目而視:
“我竟從來不知,你還是個好賭之人。這就是你所說的,‘實在沒有辦法了才出的下下策’?”
李螢嘴唇顫抖:“聞棠,不管怎樣,至少我從來沒偷過你的錢!”
“你這種嘴裡沒有半句真話的人,我會信你嗎?”燭玉潮冷笑一聲,“既然那人有你的把柄,那便叫他公之于衆吧。”
李螢不知從何處來的力氣,竟在手腳束縛的情況下撲向燭玉潮!
紫蘿連忙将李螢制服,後者在混亂中尖叫道:“不行!聞棠,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什麼都告訴你了,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啊!”
燭玉潮原打算離開此處,卻在李螢說出這句話時停下了步伐:“你這樣混迹于地痞流氓之中的雜種,也要留清白在人間?”
“聞棠,你如今捏着我的把柄怎麼說都好,隻要這件事不為衆人所知……”
燭玉潮看着李螢那副忍辱負重的模樣,隻覺可笑至極。
罷了,她的利用價值未盡。
燭玉潮閉了閉眼:“那封信還在嗎?”
李螢仿佛為了印證自己衷心似地即刻回道:“我太害怕了,看完便銷毀了!”
燭玉潮蹙眉:“那有誰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如果那封信,不過是你編撰出的權宜之計呢?”
“我那時長了個心眼,故而能臨出她的字迹!對我展開調查的人,必定是你我都認識的,隻是我實在對不上他人字迹,一時也無法判斷對方的身份。”
雲瓊得到了燭玉潮的肯定後,李螢在紫蘿的壓制下臨摹出了寄信人的字迹。
李螢:“我最初……也為魏靈萱謄抄過課業,我寫的不說與那寄信人一緻,也有七八成相似。”
燭玉潮對着火光仔細辨别。
她不像李螢那般遊手好閑,倒是認得出同窗筆迹的。
隻是這個寄信人刻意隐藏了自己原本的書寫習慣,筆法生疏,仿佛是剛學會執筆的孩童,硬生生照着書本寫了副楷書。
燭玉潮揉了揉眉心,将那宣紙放入火光之中:“沒什麼用。李螢,把魏靈萱和老鸨交換的那些清麗男女,以及前些日子和你一同随行而來的人員名單抄寫一份。”
燭玉潮似乎疲乏至極,她說完這句便急不可耐地起了身,李螢連忙問道:“我會寫的,那我呢?”
“你?”燭玉潮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紫蘿,“一日三餐照舊。”
燭玉潮剛跨出柴房,忽然感到腹部一陣刺痛。她快步離開,在轉彎處扶着牆蹲了下來。
她咬緊了牙關,卻仍止不住顫抖。
燭玉潮強忍着心中的痛楚,幾隻指甲呈現慘白之色。
不知緩了多久,燭玉潮才慢慢地站了起來。
李螢一定會死。
她要計算着李螢自掘墳墓的每一步,她要親眼看見李螢的結局。
燭玉潮再次擡起頭時,她眼中的憤恨已全然褪盡,恢複了原本的明眸。
她轉身向柴房的方向走去,卻在半道碰到了笑意盈盈的宋瑾離:“紫蘿說你處理完事情便回房休息了,怎麼又回來了?”
“我想起還有些事未和紫蘿交代,宋家主還有什麼事嗎?”燭玉潮彎唇。
“我方才遠遠的便聽見你審理李螢的聲音,”宋瑾離的眼眸閃爍着驚喜的色彩,“如此,我才知道王妃還是位厲害角色。”
未曾想宋瑾離來找她竟是說這話,燭玉潮不知作何反應,隻好垂下雙眸:“……不敢當。”
見燭玉潮興緻不高,宋瑾離便叫她早些回去休息。可燭玉潮瞧宋瑾離抿着唇的模樣,顯然有話要說,便直言道:“宋氏事務多,恐怕不得久留。宋家主有什麼事今夜便說吧。”
“哎?”宋瑾離猶豫道,“我……我聽說王府有位皇孫,我想看看你平日裡如何照料他的。即便我沒有生育的打算,但是楚堯總說是因為我對孩子的接觸太少。”
燭玉潮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家族裡應當有合适的姨母才對。”
“宋氏武人都是打罵長大的,不好,”宋瑾離擺了擺手,“王妃這樣的人,培育出的孩子定然也是君子如蘭。”
宋瑾離的眼神和語氣實在太過真誠,殊不知燭玉潮連她口中“孩子”的面都沒見過幾次。
燭玉潮有些尴尬地側過頭去:“紫蘿那邊應該結束了,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便帶你過去。”
宋瑾離應下了。
燭玉潮連忙回到柴房,将雲瓊拉出來:“樓熠在哪裡?”
雲瓊愣神數秒,回道:“在奴才的屋子。”
“宋家主想見他,我不好回絕,”燭玉潮道,“你先将樓熠接來我屋子吧……記得避開宋家主。”
“是。王妃還有其他安排嗎?”
燭玉潮看向屋内:“李螢寫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