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是嗎。”
“是,對不起……”低垂的頭壓迫肩背都似乎蜷起,眼淚落在褐色的地毯,寂靜無聲。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如果早一點告訴我,傷勢遠不會到這一步。”片岡看着眼前躬身的少年,眼裡是掩不住的痛楚與失望。“你先回去吧。”
“是”
看着相如月不再如往日筆直的脊背,高島禮不忍的說道“這事也不能全怪這個孩子……”
“我知道。”難掩的痛苦爬上眉間,擔任監督以來片岡第一次有一種承受不起的疲憊。那話與其是在問相如,不如說是在問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察覺,如果早點發現……墨色的鏡片下滿溢的悔恨掩藏眼底。
濃重的夜色覆蓋天際,也淹沒蜷縮在樹下,雙臂死死環繞住自己的少年壓抑零星的嗚咽。
“克裡斯傷勢怎麼樣!”
呼啦圍過來的青道衆人面露焦急。
一隻手輕輕攬住樹下的少年,将他的頭顱壓在脖頸,蹲坐他身側的褐發少年仰頭看着滿布的星空,“醫生說接下來好好治療,有七成的希望能痊愈。”
“嗚”短促的嗚咽溢出喉間,浸濕的衣領隔着淺薄的t恤交雜兩個人的體溫,在這炎熱的夏夜傳遞,支撐兩人愧疚的内心。
這一夜,注定是讓很多人徹夜難眠的夜晚,病痛的夥伴,茫然的未來,擔憂,不安彌漫,籠罩清晨的青心寮,碗筷交觸的聲音不絕于耳,卻沒有多少人說話的聲響。每個人都沉默的做着自己的事。
“等會下午一起去看克裡斯,有誰去?”
“我”“加我一個”……
倉持川上幾人看着安靜吃飯的月和禦幸,小聲道“你們不去嗎?畢竟是同為正選一起訓練比賽這麼久的前輩。”
月搖搖頭,微壓的眼睫蓋住眼底的情緒,喝下最後一口湯,沉默的起身去放碗筷。
“這幾天不要在阿月面前說關于克裡斯前輩的事。”禦幸拿起餐盤起身,直接道“也不要問為什麼。”
正欲張口的幾人安靜下來,看禦幸跟在相如身後離開,相似無措的臉頰互相看了看對方。
隐秘的猜想忍不住浮現心底,不知是誰開了口。
“克裡斯前輩的傷是跟月……”
“别亂說!”倉持難得的目露嚴肅。
白州遲疑的張口說道,“我也覺得我們還是不要亂猜的好,他既然這麼說了,我們照着做就好了。”
“嗯”幾人沉默的點頭,眼底卻有着止不住的擔憂。
“喲,這不是咱們青道的未來之光嗎,同隊的前輩受了傷,還有心情在這練投,難怪在投手丘心态能這麼穩,冷心冷血沒有感知的怪物當然不會有像我們普通人會有的情緒了。”
“簌!”球應聲入網,月低頭從籃筐拿球,擡起腿。
“怎麼,心虛了?連話都不敢回一句。”
踩腳投出。
“走吧,人家忙着為自己未來努力,哪有時間理你。”
“簌!”
“嘁!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父母能教出這種人,啊對了,他父母是不是家……”白色光束擦過臉側,發絲揚起。
“砰!!!”砸在牆面的白球落地緩緩滾動,停在慎原鞋邊,驟縮的瞳孔還殘餘驚恐。
“混蛋!你怎麼敢!”
“上次賽場休息室好像也是前輩吧,”月低眉捏着手中的棒球,說道“棒球場的事,棒球場上解決,如果前輩對監督的決定有不服,随時歡迎組人來找我比賽,但一些多餘的話,我勸前輩還是不要說的好。”
“誰要跟你這種人比賽!你等着,這事我會直接告訴監督!”
看月并不理會的再次擡腳,慎原面露驚恐拉着同伴迅速離開。
“你吓到人家了。”
“簌!”
禦幸輕笑,撿起地上的球放進籃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