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韓清霜想裝不知道。
那日視頻挂斷,韓清霜修整情緒,轉頭就鋪開平日經營的人脈。他名聲是不好,但橫豎是個漂亮還靈巧的,男人們在面上對他嗤之以鼻,底下隻要哄一哄誇一誇,沒幾個不是上趕子獻殷勤的。
韓清霜左一聲甜甜的哥右一句嬌嬌的現在也就隻有你能幫我,他找到曹肅這個人也就花了半個小時。查一個人對他而言更是輕而易舉,在通訊錄裡挑幾個合适的叔叔,一通電話過去哭訴這人給他下藥占他便宜,這位周旋在大人物中間的小孩誰也不知道來曆,越是神秘越叫人不敢得罪,曹肅的弱點他沒過幾小時就掌握。韓清霜沒給楊雲杉打電話,天快亮時親自上門把他喊起來,都還沒開口楊雲杉就知道這事兒小不了,一點不敢怠慢。
韓清霜沒說别的,隻說他看這個人不順眼。不用慘,解氣就行。畢竟把人逼得太絕不會有好事。
楊雲杉也不多問,隻管辦事。楊雲杉利落,按他的要求給他看一場好戲。
韓清霜把事情安排完,激動也沉澱,他後悔自己的沖動,這一來關系變得複雜,他更沒辦法逃避。
但他仍想逃逃看,畢竟若是不逃總有一天是要見面的,見了面他會說什麼,他會怎麼做,他會不會恨?畢竟他說過,最讨厭别人騙他。
騙他都算了,總不能真的去禍害一個好人。
一個怪物沒有談感情的資格吧……
韓清霜淡定地在屏幕上敲,
——睡.了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被人下藥這事兒我知道,我那天是安慰你了,接了你的電話和視頻,但我什麼事兒都沒做,我就陪你聊了聊。那種藥都是緻幻的,你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幻覺,跟現實搞混了?
服了,果然應了那句話,男人在床上的話半句都不能信。
淩鵲羽揉了揉眉心,怒火是直沖腦門,手一甩手機劃出漂亮的抛物線飛出去一米,啪啪啪幾聲翻滾躺在地上,慘兮兮。
他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
憋悶至此,放棄的念頭卻從未冒出來過。他也開始搞不懂自己,真的就像生了一場治不好的病。
過了十來分鐘,淩鵲羽長歎一口氣,爬起來又把手機拾起,屏沒碎,角崩了,質量還不錯。
翻過來屏幕亮起的一瞬他就看見了未接來電,是那個讓他樂開花的号碼,火是一瞬間就滅了。就這麼賤。
淩鵲羽清了清嗓子回撥,一接通他就說:“對,是我記混了,我這還沒睡醒呢,亂說話了。我就是想告訴你,我今天沒事兒了,給我下藥那混蛋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在學校跳.樓,沒摔死,可是看着傷不輕,挺解氣的。”
“我這人吧,從小沒人管,做事兒免不了丢了分寸,我要是再亂說話你就罵我。”
他要是劈頭蓋臉地一頓罵,或是死皮賴臉地糾纏,韓清霜也就把持住了。可他總是像蹲在門口不敢踏進門的小狗,你無情地一次又一次地關門,可每次打開門他永遠都若無其事地搖尾巴。再狠的心也是血肉澆築的,聽完他帶着笑的話,心裡好像被捅了一把刀。
是不是該給他一個機會選擇?
懷着恨是不是比無盡的期待好一點?
韓清霜剛想說話,對面先開了口。
“我知道你有顧忌,你有難處,我可以等,等你哪天想分手了,你再考慮考慮我,行嗎?”
夾在眼角的水珠被眼底更多的溫流擠了出去,迅速順着臉頰跌落打在領子上。這時候再斥責自己的過錯都是矯情,收拾殘局才是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