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怔,趕緊上前,一人一邊把阿金扛起來就走。
檢寒之掏出紙巾,輕輕擦拭掌心,補上一句警告:“錢我會還,别動老人家。”
他不說還好,一說,阿金強忍着疼,扭頭惡狠狠瞪向他,一字一頓:“檢寒之,你給我等着!”
“好啊。”檢寒之整個人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裡,他扔掉紙巾,沖阿金輕鞠一躬,笑得宛如一尊玉面閻羅,“那我,随時奉陪。”
阿金他們一離開,檢寒之臉上笑意瞬間消失,一直強撐的身體終于受不住了,他倚住牆壁緩了好一會兒,才踉跄着步子,轉身從酒吧後門進去。
“可算來了啊,祖宗?你自己看看,你遲到了多久?”領班老秦雙手環胸,立在後吧等他。
檢寒之颔首:“對不起,路上有些事耽擱了,是現在開始嗎?”
“開始什麼開始,看你穿的什麼玩意兒,寒酸死了,先把工作服穿上……”老秦扔過來一套衣服,擡頭看見檢寒之的臉,一愣,“一個月沒見,怎麼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幹啥去了這是?”
檢寒之沒答,去更衣室換上了白襯衣和黑色小馬甲,緊身的上衣襯得他腰線纖細,一絲不苟的西褲包裹住他渾圓的臀部與緊實的大腿,看得老秦雙眼發愣。
老秦輕咳一聲,飛快挪開視線:“行了,趕緊去吧台吧。要不是今晚的調酒師臨時有事,我也不讓你回來救急。還能不能在這兒幹,要看你今晚的表現,表現得好,就讓你繼續留下,明白了嗎?”
檢寒之頓了一下,按了按抑制不住發抖的手,彎腰從操作台後面鑽進去:“沒問題。”
吧台前方,炫目的燈光打在舞池正中,勁爆的音樂領着前來尋歡作樂的男女相貼舞動。
解思量側身避開門口爛醉如泥的客人,藏起眼底的嫌惡,撣撣衣袖,視線在酒吧裡逡巡。
“老解,這裡!”梁申老早就看到了解思量,他掐掉煙蒂,站起來猛地朝解思量揮手。
解思量走到角落的卡座口站定,也不進來,冷淡的目光掃過沙發上陪酒的姑娘男孩。
幾個陪酒的都是會看眼色的人,立馬識趣地起身離開。
解思量解開鎖骨處的紐扣,扯松領口,一屁股坐進沙發。
“老解,不是我說你,來酒吧穿什麼不好,穿這麼一身黑襯衣黑西褲,知道的是我給你回國接風洗塵,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商務洽談呢。”梁申給解思量遞去酒水單,“喝點什麼?”
“這事别提,剛跟老頭子吃完飯,衣服哪來得及換。”解思量看了一會酒水單,啪地扔桌上,“沒什麼想喝的。”
梁申頓時不樂意了:“幾個意思,看不起我這兒的酒啊。”
解思量解開袖口紐扣,挽到臂肘:“你這單子上沒我想喝的那款。”
梁申定定看解思量一眼,轉頭叫來老秦:“去告訴調酒師,今兒解大少要喝什麼,咱就給他調什麼,要調不出來,你就讓調酒師别幹了。”
老秦直沁冷汗,越聽臉色越白。
解思量端起玻璃水杯,順眼往吧台上看:“算了,何必為難……”
他話聲一頓,目光停在操作台後。
白天在醫院驚鴻一瞥的男人,此刻卻換上了一身緊緻的制服,更凸顯出他流暢勾人的身形。
他側身忙碌時,更能看出斜飛的眼尾,又薄又透的皮膚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道新傷,勾連着睫毛,仿佛一條天生眼線,媚态橫生;偏他氣質又冷,混雜一起,有股說不出的風情。
檢寒之似乎在找酒,微彎下腰,襯衣和西褲直接繃緊,貼着他的身軀,流暢的腰肢線條一路将窺視者引向渾圓的臀部,看得解思量血氣上湧——他不是同性戀,他隻是在欣賞上帝的傑作。
解思量改了主意,囑咐老秦:“我以前在國外喝過一款,用蘇格蘭威士忌、紅寶石波特酒配上沙梨調制出的原始雞尾酒,回國後十分想念,就讓他調這個吧。”
老秦離開去傳話,梁申這才詫異看他:“你說的這酒我知道,可那是全球排名第一的酒吧招牌,你讓我的調酒師給你調這個,不帶這麼刁難人的吧。”
解思量輕哂:“你得感謝我,你家這位調酒師跟解明載的關系不太清白,早點趁這個機會把他趕走,别怪我沒提醒。”
梁申張了張口,沒話說了。
解家兄弟面上兄友弟恭,私下水火不容,這是他們圈子裡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作為跟解思量一起長大的兄弟,自然要無條件站隊好哥們。
所以今天無論檢寒之能不能調出解思量想喝的酒,他都得走。
解思量沒再吭聲,目送愁眉苦臉的老秦回到吧台,看他跟檢寒之交頭接耳,檢寒之似乎往他這邊瞥來一眼,又跟老秦說了幾句話,便埋頭在吧台忙碌。
解思量本來期待他惱羞成怒的樣子,沒想到檢寒之沒什麼表情,也看不出喜怒,他頓覺無趣。
過了一會,老秦托着一杯血紅色的酒盞,颠颠地端過來。
“解大少,這是您點的原始雞尾酒,請享用。對了,我們調酒師說,您說的配方不太準确,蘇格蘭威士忌需要12年的,這樣才有巴塞羅那的原始風味。”
梁申“嚯”了一聲:“人才啊。”
解思量眼眸微動,少見地露出驚訝表情。
梁申見狀,立馬吩咐老秦:“去,把調酒師叫過來,我們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