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若回過神來,卻不知内侍對她說了什麼,隻望着他直發愣。
“讓你去内殿觐見呢。”盡管顧玉已将聲音壓得極低,但還是被先前一塊兒從箫音館到此處的女眷們聽見,她們見了如此機會,自然是不肯放過。
隻毫不猶豫取笑出聲。
杭若朝顧玉颔首緻謝,起身同内侍一塊兒往内殿中走。
内殿瞧着比外殿還要恢弘幾分,她卻不敢多看,隻慌忙瞥了兩眼,便跟着内侍走到殿中。
待内侍站定退下,她往地上一跪,學着方才蕭珏同蕭翊入殿時,衆人跪拜的模樣,依葫蘆畫瓢,同幼帝行禮。
“起。”幼帝尚且年幼,聲音确有幾分稚嫩。
杭若依着他的吩咐從地上起來,卻不知是先前自己未曾注意還是将将她在跪拜時沒察覺,此刻寸步不離跟着蕭翊、還在太和殿門前攔着他們二人的回纥的那位玉樓公主,此刻已站于她身側。
她同蕭珏行了個杭若瞧不懂的禮節,右手摸着左肩,右臂置于胸前,微微彎曲着上半身。
這位尊貴的鄰國公主,緩緩開口道“陛下方才說給玉樓賞賜……”
“不可。”蕭珏到底年幼,以為她是想要自己将杭若賜給她,沒等玉樓說完,便将她的話打斷,“她是我皇叔的女眷。”
“我要個女人有何用,陛下還是先将玉樓的話聽完。”玉樓又向蕭珏行了個回纥禮道。
她轉頭瞥了眼杭若,繼而道,“大雍的歌舞甚美,可我想瞧她跳。”
她說這話時不知為何氣勢漸弱,可離她咫尺之遙的杭若,卻在聽到她話的這一刻瞪目結舌。
殿内大臣霎時交頭私語,有人心驚,有人竊喜。
阿娘愛舞,杭若幼時跟在她身邊,學了不少,也能說是精湛,可至今約莫四年未曾起舞過。
可大抵是她阿娘苦于嫁予她阿爹之前的身份,幼時便教予她,隻能為心上之人面前起舞,于衆人前起舞是為奴是為伎。
這麼些年,她信奉于心,這樣的要求她自然是如何也不肯的。
可這事全憑蕭珏定奪,四年前于來京途中遇險還有在蕭翊府中所受之辱,均告予她,榮辱不及性命重要。
人死如燈滅,她不想受辱,但更不想死。
她擡眼,像困獸般望向蕭珏,隻能寄希望于他。
此時蕭珏正望着别處,杭若順着他的目光,一眼就瞧見蕭翊。
蕭翊此刻也正瞧着她,可他神色淡淡,目光深沉如潭水,讓她如何也瞧不清他此刻在思考什麼。
玉樓轉頭瞧見兩人之間“含情脈脈”的對望,她一咬牙又補充了句,“方才陛下說了給玉樓賞賜,都能反悔,回纥如何能相信大雍和平相待的決心?玉樓能否将歲貢一同帶回回纥?”
她這駭人聽聞的話一出,朝臣們又是一陣交頭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