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安鸩這時收到一條短訊。
方策:『上午那邊還順利嗎?我剛忙完,馬上開庭了,過來問問。』
安鸩意念打字,回複道:『挺順利的。不過,證據不充分,關鍵證物沒有找到,歐亨利0點就要被釋放了,有些可惜。』
方策:『辛苦了。聽說因為發現壓抑之心,上頭安排24小時内必須查明流通渠道。臨時決議下午會突擊黑市,進行地毯式突擊搜查,發現不法地下商販順便一網打盡。
一小時前,警察們已經出動了。』
一股熱浪串上安鸩的腦殼。
斐德烈正準備将鏡片架上,安鸩恐秘密暴露,眼疾手快一把抓過鏡片端詳。
“斐德烈先生,臨時有特殊情況,今日必須停牌。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先撤吧,我們後續會再合作。快走!”
停牌是黑話,意思就是特殊情況,必須關店。
那漠将一張轉印名片化入斐德烈的手腕,上面的特殊油墨在常見光譜下不可見。“裴先生,這是我們的聯系方式,如有避難需要,可以聯系我們。”
“謝謝!”斐德烈眼神從感激切換到嚴冷,不到一秒,他按下桌下的按鈕。
座椅下方的閘門打開,咚的一聲,斐德烈連人帶椅子滑入暗道的深淵。
吱——
閘門關閉。
那漠和Big揭開窗簾,從窗口和門縫往外面瞄了瞄。
外頭,數家店面收到情報,紛紛閉門閉窗。
安鸩定睛發現是那群神出鬼沒的血線傳的信。
下沉式廣場,若幹打扮成路人實則是便衣的警察分散在四周,向對講機那頭報告情況。
安鸩吹滅了六盞煤油燈。
屋裡徹底暗了下來。
斐德烈留下的那枚鏡片緊緊攥在安鸩的手心,她側身,微微開啟一道陽台的小窗,招呼道:“那漠,這邊隻有一個安保,很好解決。你和Big先走,不用管我。”
“明白。”那漠旋即啟動喚沙術。
黃土沙地憑空騰起龍卷風,三束窄長的風帶向着黑市聚攏,沒過多久,風卷着沙土、垃圾和紙屑,能見度肉眼可見持續下降。
安鸩從系統提醒第一次了解了那漠的異能。
【行沙禦物】通過剝離沙土表面的部分電荷,利用正負電荷的吸力與斥力達到控制、打散、聚攏的目的。
那漠和Big趁機跳窗開溜。
安保發現舉着警棍追了上去,但一股怪風卷着狂沙,将保安甩在了牆角暈了過去。
安鸩恢複原本樣貌,她從牆上拿下魚哨,吹了一聲。
良久,一根血線從門縫下方遊了進來。
“好久不見。”血執事認出了安鸩。
“明明才幾天哪來的好久?”安鸩指了指周圍。“這剛剛......有很多你的同類。”
“但是主人不同啊。”血執事在空中飄蕩着。
安鸩:“但都是主人的提線木偶?”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不是木偶,我們就是線,字面意思。外面好多警察,這裡要出大事嗎?有沒有瓜吃。快說吧我好急。”
線組成了一隻耳朵。
安鸩敷衍道:“無可奉告。對了我找你來,是想問,紫火也代表紅獵警,為什麼你沒告訴我?”
血執事:“别誤會,不是我故意撒謊哦。那時候處于試探你的階段,而且那個說法是統一口徑。對跟誰都這麼介紹。”
統一口徑是根據目标受衆制定的。安鸩推測或許這火柴初步面向的群體是需要自保的普通人,但,專業研究機構稍加驗證就會發現,紅獵警和穿越者呈疊加态結果。
所以,聯邦遲早會發現紅刺榜那起烏龍事件。
一旦查明,接下來的操作大概率是封禁生産渠道,暫停面向大衆市場。
紅獵警的身份是嚴格保密的,疊加态結果一旦分離成功,不僅穿越者在世界上裸奔,紅獵警也是。
兩方對立陣營都會謹慎,按兵不動。
這等于危機暫時解除了。
安鸩心裡爽了起來。
可以明确的是,撺掇火柴事件一定有一位幕後黑手,要查幕後黑手,得從受益方查起。
目前,暫不急于得出結論。
“還有什麼事嗎?”血執事像催眠符号,圍着安鸩腦袋一直繞圈,說話的時候,線體便随聲波徘徊波動。
安鸩:“一個不重要的小好奇。你是怎麼通過魚哨定位到我的?”心想的是,為什麼一模一樣的魚哨,對别的血線就沒有用。
“我對頻率敏感,差别0.1Hz都是千差萬别。”
血執事突然靠近,用血線比了個心,“每個人吹哨的頻率不同,
你的頻率就很獨特。”
安鸩耳朵動一動,聽到了門窗外的部隊腳步聲,他們步伐穩健輕盈,一聽便是經過特殊訓練。
“他們來了,再會。”安鸩與血執事道别,從店裡拿出一捆登山繩,順着無走廊的一側縱身跳下。
特警撞門魚貫而入,包圍了空蕩蕩的漁具店。
窗台角落,一根發絲飄落。
血執事緊貼那根發絲,自然地飄落,鑽入地縫瞬間溜得無影無蹤。
特警用槍頂開窗戶,拉起繩結另一端,已被短刀割斷。
安鸩疾步混入待疏散的黑市遊客裡,前方一排特警排查ID,通過後,安鸩就能大搖大擺地開溜了。
“請拿出你的證件。”一位黑衣特警人高馬大發出命令。
安鸩出示全息ID。
多等一秒都覺得漫長,核驗結果遲遲不出,面前的特警拍了拍機器。
“剛才突降沙塵暴,信号有影響,稍等。”
安鸩擡眼看着面前的人,然後,愣住了。
那人戴着防爆頭盔,露出的五官像極了一位熟人。
方......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