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司雲起若有所思,轉頭看了季杭幾秒,又被李達緊急叫停:“司老師别看了!你眼睛裡的粉心心快掉在地上了!”
聞言,司雲起瞥了李達一眼。
李達噤聲。
奇了個怪。
剛還冒着粉心心的眼睛,看向自己時怎麼會那麼冰冷。
袁林父母又在催促他們去休息,他們也确實累,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事實證明,共處一室這件事,在白天經曆和在晚上經曆還是有區别的。
但這個認知似乎隻有四個人有。
季杭,司雲起。
韋流竹,喬炎。
相比他們,别人就要松弛的多。
季杭一想到他要和司雲起一起睡在這麼敞亮的房間裡,一舉一動都能被對方看到,包括呼吸的起伏、躲避的目光、控制不住發紅的耳廓……
原地站了一會兒,季杭說:“我不太困,出去轉轉。”
沒多久司雲起也出去了。
潘同和鄧承面面相觑。
“他倆單獨去找房間了嗎?”
“不知道,但是這張床是我們的了!”
所有人都睡着了,隻剩下胡同口這邊蹲着的兩個人,和另一個胡同口陰涼處站着的兩個人。
韋流竹問季杭:“季醫生,你不困嗎?”
季杭搖搖頭:“我又沒出力氣,不困,倒是你一定很累,快回去睡吧。”
韋流竹也搖頭:“我也不困……”
另一邊。
喬炎看向司雲起:“你怎麼出來了。”
司雲起反問:“你怎麼出來了。”
誰都沒回答,他們默契地對視一秒,然後彼此移開視線,眺望遠方。
不知道站了多久,韋流竹忍不住和季杭搭話。
他覺得有點困擾,便詢問季杭:“季醫生,你覺得…時不時就想看一個人,又不敢被他發現我在看他,但又不甘心他沒發現我在看他,是……什麼症狀?”
季杭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臉上。
“還有,就是總想和他有點親密接觸,啊這個親密接觸不是指親抱一類的,就是碰下手指碰個胳膊就很開心……”
“還有還有,有時候在很多人面前,他和我說句話,或者回應了我的話,我就很高興,覺得在這些人面前顯擺了,這是心理是不是有病……”
季杭聲音很平靜:“你喜歡他。”
韋流竹沒有驚訝的神色,隻是默默抿了抿嘴唇,片刻後說:“你也這樣說,看來我就是喜歡他。”
季杭沒再說話,又聽到韋流竹很小聲:“季醫生,你要幫我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好。”
“你怎麼不問我呀,”韋流竹好奇道。
若是别人,季杭會說他對别人的私事不感興趣,可面對着韋流竹的目光,季杭覺得他起碼得問兩句什麼。
因為韋流竹的樣子,看起來很需要傾訴。
所以季杭問:“那你自己會表白麼?”
韋流竹果然打開了話匣子:“其實我是個很憋不住事的人,我很喜歡分享自己的心情,分享大小事。但是我不會表白。”頓了頓,他語速很慢:“因為我是愛豆,是粉絲花錢、熬夜,付出了很多的愛和時間打投出來的。我不能對不起她們的愛,我要有職業操守。”
那句“不能對不起她們的愛”,又讓季杭想到了司雲起。
“人很難兩全,”季杭說,“我們都會有很多心願,其中有一兩個能實現,就已經值得高興了。”
“對,”韋流竹蹭了下額頭的汗,說:“現在實現不了,也許十年後可以呢,到時候我一定轉型了,我的粉絲也會催着我談戀愛,如果他那時候還單身,我就去追追看。”
季杭“嗯”了一聲,偏頭看向麥田。
四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季杭愣了一下,說:“他們在做什麼?”
隻見袁林父母帶着草帽,拿着鐮刀在前面走,後面跟着同樣帶着草帽拿着鐮刀的司雲起和喬炎。
“叔叔阿姨!”韋流竹喊道,“你們在幹嘛?”
四個人停下腳步,齊刷刷轉頭看向這邊。
季杭和韋流竹走過去,袁林媽媽不好意思地說:“這活兒太辛苦了,你們之前也沒幹過,就想讓你們多休息休息。我們兩口子幹了一輩子了,不覺得累,就想趁着現在多幹會兒。沒想到遇到這導演和這位大明星,他倆非得跟着我們來,攔都攔不住……”
說完後,攔都攔不住的人,從兩個變成了四個……
嘉賓們都有草帽,多餘的被小悠收着,但小悠在睡覺。
六個人,隻有季杭頭頂空空。
季杭彎腰扶起一把小麥要割時,身旁出現了一個影子,随後,自己頭上被戴過來一個帽子。
手裡的動作一頓,季杭聽到司雲起說:“有點歪,你自己正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