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剛談完生意,
男人戴着墨鏡,看不見往日那雙冷淡漠然的鳳眼,但薄唇依舊抿成一條疏離的直線,手裡拎着不知道哪個組做出來的新方案,表情寡淡的向外走去。
他每走一步,辦公區的歡聲笑語就少一分。
像個閻王。
甯昧心裡偷偷吐槽,但又想起自己剛才用竹馬去世做借口請假,忍不住有些心虛,心道這閻王難不成是看出他拙劣的謊言,所以才一副心情很差的樣子?
正想着,他察覺到男人墨鏡後的目光仿佛落過來。甯昧像是躲手榴彈似的把腦袋埋起來。
好在這道目光沒有停留太久。
聽見那人的腳步聲逐漸遠離後,甯昧才做賊心虛的擡起頭,捂着心髒長吐一口氣。
助理也發現自家這位霍總今天的心情尤為差,他跟在旁邊,也不敢随便開口說什麼,時不時擡眼留意霍總鼻梁上的墨鏡,看起來好貴啊,估計得小幾萬才能買到。
霍總人長得帥,戴墨鏡也很好看。
不過,
他記得霍總以前沒有戴墨鏡的習慣啊?
助理正狐疑呢,就看見男人摘下墨鏡。
此時電梯門已經合攏,鏡面中清楚映出這人一雙明顯有些泛腫的鳳眼。
雖然不影響美觀,但确實影響尊嚴。
助理陷入呆滞。
“甯昧的朋友去世了,”正在他發呆的時候,男人嘶啞又冷淡的嗓音開口,打斷了他的思路:“我聽說,他因為這個朋友的去世,心情很差,一整天趴在工位上。”
助理回過神,思考幾秒:“啊,對!我聽張姐說了,那小夥子看起來是挺傷心的。”
“嗯。”
男人奇怪的提起這個話題,又奇怪的沉默很久。
在電梯快要到達一層的時候,他突然又開口:“推掉近三天的行程安排,買一張去海口的飛機票。”
助理:?
他還沒來得及問這位霍總去海口做什麼,電梯門已經打開。
男人邁步離開電梯,沒有給他半點追問的機會。
-
甯昧确實趴在工位上一整天都沒擡頭。
不過是因為太高興了。他一想到自己馬上要去海邊踩沙灘看海鷗,就樂得壓不下嘴角。
按照那位朋友的安排,他們一早便在飛機場集合。甯昧并不打算因為旅遊暫停直播,但妹妹又要上學,所以他打算到時候在當地找一些專業化妝師,搭配妹妹給他準備好的女裝做直播。
本以為這次去旅遊的少說會是五六個人。
結果到機場才發現,除了他以外,同行的也就四個人。
除了邀請他來旅遊的博主,以及這個人的對象以外,
還有那個叫西裝暴徒的顔值博主。
甯昧雖然覺得有些意外,但也沒太受影響,畢竟他旅遊一向喜歡自己玩,不太在乎有誰同行。
尤其是飛機落地海口後,他們在酒店簡單收拾好,坐車來到海邊——
甯昧看到海水卷着浪拍上沙灘,海鷗成片在天空盤旋的美好畫面時,所有糟糕心情瞬間消散!
本來在酒店時,他看到二哥居然到現在都沒給他發消息,還忍不住有些失落。
甯昧喜歡陽光的味道,于是拒絕了同行那對情侶的玩水邀請,把自己埋在沙子裡曬太陽。他悶着腦袋曬,完全沒注意身邊什麼時候多出一個人。
甯昧睡了半小時,醒過來,才發現西裝暴徒坐在他身邊。
啊,現在不能叫西裝暴徒了。
他們做過自我介紹,知道人家的真名是鐘若茗,一個不太好記的名字。
最起碼甯昧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這人時,半晌沒想起對方的姓名,隻能含糊着稱呼:“鐘哥,你怎麼不去玩。我聽他們說你特别喜歡水上運動。”
男人的身材确實很适合穿西裝,此時光着膀子,流暢的肌肉線條也吸引了不少路人投來目光。
聽到他這麼說,鐘若茗略感乏味的笑笑:“玩也得有人一起才有趣,自己玩太沒意思了。”
甯昧眨眨眼,聽出了對方的話外音。
鐘若茗将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小攤聚集地,露出向往的神情:”昧昧,你想去那裡看看嗎?”
甯昧也不傻。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就有些不近人情。
于是他從沙灘裡爬起來,跟着鐘若茗走到小攤附近去逛,發現很多都是賣海邊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他看到有賣海螺小手鍊的,想着自家妹妹肯定會喜歡。
于是停在攤前,挑挑撿撿半天,終于挑出幾串滿意的手鍊樣式。
老闆娘用一種很羨慕的眼神看着他和鐘若茗,是那種他有些看不懂的眼神。不過甯昧也沒太在乎,隻問老闆娘,這些手鍊加起來一共要多少錢。
“诶!能遇到你們二位這麼養眼的客人,是我的福氣!這樣,給你們打五折!”
老闆娘熱情的态度讓甯昧受寵若驚,甯昧連忙道謝。
“不用謝不用謝。”
老闆娘繼續用羨慕的眼神目送兩個年輕人走遠,終于收回目光,忍不住感慨:“這帥哥和帥哥在一起,真養眼。看起來像是小情侶,啧,挺般配的。”
剛嘀咕完,
老闆娘一擡頭,又看到個帥哥。
男人正低着頭擺弄她攤前的那些小飾品,即使看不清全臉,但露出的長眉深目和優越骨相,已經是尋常人裡難得一見的驚豔。隻是這個人氣質太冷,哪怕站在太陽底下,也讓人覺得冷飕飕的。
老闆娘有些不敢搭讪,但看他最後拿起一個兒童飾品,忍不住提醒:
“先生,這個飾品您戴不上。”
男人聽見她這句話後,擡頭,露出一雙紅腫鳳眼。
老闆娘:……?
不至于吧,
就因為戴不上這個兒童飾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