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海望舒猛地轉頭看向胡九意,他現在心裡想的,隻有這一句話。
“為什麼?”
孫宇則是直接問出了聲。
“因為我們兩個的實力基本算是學員裡的第一和第二啦,很容易把大家落下的,到時候差距拉開太大,也會給教練們造成麻煩的吧?”胡九意聳了聳肩,說道。
“……”孫宇竟無言以對。
“那就換吧。”一直在一邊沒吭聲的張京這時候開了口,拍闆決定道。
于是海望舒和胡九意被拆開了,海望舒的搭檔換成第一男配,而胡九意則和蔣雲松搭檔。
換完了組,胡九意緊繃的臉便放松了,肉眼可見的輕松許多。
可海望舒的臉卻皺了起來。
即使他再遲鈍,再看不懂臉色,現在他也能感受到不對勁了。
之前還以為小九兒隻是單純的心情不好,可是此時此刻他卻能隐約感覺出來,胡九意,好像是在針對自己。
但他也不是很确定,因為他并不想冤枉自己最好的朋友。
于是接下來的一整個上午,海望舒的臉色都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嚴肅到他對面的男配都跟着變得緊張了起來,生怕他哪一拳哪一腳忘了收力道,讓自己無辜受傷。
幸好,這個情況并沒有發生,他安安全全地等到了午休的時間。
海望舒刻意等着午飯結束以後,才把胡九意給單獨叫出去的,雖然小狐狸并沒有吃多少,幾乎隻是嘗嘗味道的程度。
小人魚本以為對方會拒絕,還想了一大堆的預設方案,要怎麼說服胡九意跟自己單獨談談。
結果沒想到,他剛一提出這個想法,對方就直接答應了下來,“好啊,走吧。”
海望舒那一肚子話,頃刻間就沒有了用武之地。
兩人來到了海邊,就是他們當初打鬧的那個懸崖。
“小九兒,你,你是不是生我的氣啦?”海望舒看着抱起雙臂面對自己,一臉“我聽你講”表情的胡九意,他猶豫片刻,便決定直接問了出來。
畢竟,小人魚即使上岸已經這麼長時間了,他還是沒有學會人類那繞彎子的一套。
“啊?沒有呀,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可面對他的問題,胡九意卻一臉的驚訝,就好像他從來都沒想過這回事一樣,“你怎麼會這樣想?”
“啊?”海望舒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可是,你之前的一周,你不跟我說話,也沒有主動去找我,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海望舒話還沒說完,就被胡九意給打斷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人魚。
“之前從灼哥住的地方出來,我覺得好累好累,你一直拉着我說話,可我當時全部的力氣都用來走路了,根本沒有辦法開口回答你。
“我承認,當時我是有點生氣了,生氣你看不懂臉色,連我累了都不知道。
“可是後來我就不生氣了呀,結果你呢?你突然就從我身邊消失了,我以為是我那天晚上不理你讓你生氣了,本來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解釋,但你就一直和孫教練膩在一起,我都沒法和你單獨聊天。”
胡九意說這些的時候,聲音裡不自覺地就帶上了委屈,就好像對面的人對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而可憐的小狐狸毫無辦法,隻能以這種方式,試圖喚起對方的同情。
海望舒沒有“我成惡人了”的自覺,卻輕易地被胡九意這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給征服了。
“居然是這樣嗎?”小人魚的語氣裡透着不可思議,他眼睛睜得大大的,顯然是信了胡九意的話。
他甚至開始努力回憶自己之前的那一周裡,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像胡九意說的那樣,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孫宇身上。
……好像,确實是這樣的。
小人魚的目光開始變得遊移,左看看,右看看,期期艾艾,不好意思。
“沒關系啦,誤會一場,我也不會記你仇的,畢竟,咱們是好朋友嘛!”胡九意卻展露出了一個十分明媚的笑容,仿佛是在告訴海望舒,“我原諒你了。”
小人魚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幾乎忘了之前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把胡九意叫到這裡來的,他現在滿腦子隻有“太好了和小九兒重歸于好了”的慶幸,而忽略了其他所有細節。
“好耶!”海望舒歡呼一聲,開心得差點蹦起來。
胡九意看着興奮不已的小人魚,笑意卻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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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訓練繼續,海望舒的搭檔劉子恒便能明顯地感覺到,他心情和上午相比,簡直有着質的飛躍。
不過海望舒開始興奮了,就苦了劉子恒。
雖然小人魚十分注意不會用超出搭檔能力範疇的動作和攻擊方式去為難他,但是兩人之間懸殊的體力差距,也讓劉子恒感覺自己是在用兩條腿來追汽車,累得要死的感覺,隻有自己知道。
劉子恒舉起了自己的手。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申請休息了。
劉子恒喘得像頭牛,癱坐在陰影處雙目無神,海望舒則站在一邊左看右看,明顯是閑極無聊,摸魚溜号。
小人魚把視線投向了場地中央的梅花樁,雙眼便放出了亮晶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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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一周時間,嶽灼基本都用來睡覺了。
幾乎沒有黑夜跟白天,雖然總能掐着飯點醒來,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吃的到底是哪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