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回林府的路上,賈敏也有些不适。
自古表兄妹親上加親是常事,小時候黛玉身體不好,怕黛玉嫁到别人家受磋磨,娘家知根知底,她也存過将黛玉嫁到賈府的念頭。
隻是林如海也隐約勸過她,賈府待女兒和待兒媳自是不一樣的,黛玉聰慧,且得看看寶玉的資質和人品,擇婿也得相配。賈敏雖不以為意,但她自來知曉夫君有籌謀,且兩人真心相對,也按下此事不表。
再說今日,這男女大事,本需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說今日隻是回家拜訪,初次見面,寶玉便口出妄言,母親和二嫂竟也不阻止。她不知道,賈家這是什麼家風。
青山小小年紀,性格活潑,正是藏不住話的時候。
“姐姐,非禮勿視、非禮勿言,我看今日寶玉表哥言談流裡流氣的,不像是大家公子。”
說着又握緊了拳頭:“下次他再亂說話,我便揍他。”
黛玉看着青山維護自己的樣子,有些感動。
反倒正色對青山說:“青山,你要記住兩句話。一是得理也饒人,咱們這些人,一言一行都有人看,最容易落人話柄,像寶玉表哥這般在外行走多年,哪能人人都喜歡,但也沒聽說有沖突的。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敬而遠之便罷了,如果動手了,反倒落了下乘,有理也變成了沒理。”
“第二句話是,事緩則圓。咱們表面上可以饒人,背地裡呢,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隻要不讓人知道是你幹的就好。至于怎麼報仇,就要看青山走的是文路還是武路了。”
“文路如何,武路如何?”青山追問道。
“文路麼,像咱們父親那樣,暗中捉把柄,遞給相熟的同僚,參他一本。”
“武路可就多了,比如在他和朋友相聚的時候,裝作查案,扣下人來,吓他一吓。再比如找兩個心腹,在他落單的時候,蒙起頭來打一頓。”
青山笑得打滾:“姐姐可蔫壞蔫壞的,不過武路确實比文路爽快,姐姐等着,之後我當了大将軍,誰也不敢欺負你了。”
回到浮光院,沒錯,黛玉把整個蘇州林府的院落名稱又搬了回來。重新寫了大字,裝裱牌匾挂起來。美其名曰,永遠記得在蘇州的美好時光。
實際是懶得起名了。
泡在浴桶裡,黛玉趴在桶沿,舒服地喟歎了一聲。
春莺和雨荷在側,春莺試着水溫,時不時用長嘴壺往浴桶裡注入熱水。
雨荷則一絲不苟地往黛玉的發梢、肩頭塗抹精油。
黛玉感覺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擡頭看了一下春莺欲言又止的樣子。
笑了笑:“想八卦便八卦吧,你看雨荷也等着呢。”
果然雨荷才說:“今日到賈府去,回來看夫人不太高興,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春莺才不吐不快地吐槽了一番寶玉不守規矩。
說到興起,又補充道:“雨荷你是沒看到,那攢心小辮子梳的,比你日常給姑娘梳的還精緻呢,一點沒有男子漢的模樣,在脂粉堆裡混着,真讓人瞧不上。”
“姑娘,你可不會看上這華而不實的外表吧。”春莺又緊張兮兮地問道。
“那是自然。”黛玉懶洋洋地撥着浴桶裡的花瓣。
“好啦,不說這些不相幹的人了。春莺幫我去小廚房叫一碟微辣的兔丁,一碗黃桃汁,我想看一會話本子呢。”
小廚房已經習慣了黛玉晚間叫吃的,不一會就端上來了,順道問了另外兩個主子要不要吃。果然還是青山要了不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