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過周大夫後,兩人并未多留,而是去街上逛了逛。
這還是孟逐星穿越後頭一回來鎮上趕集,雖然遠比不上現代的商場繁華,但對于在山上悶了好久的孟逐星來說,逛起來也别有一番趣味。
說是趕集,也不過是去國營商店轉了一圈,個體小販們現在多是流動于黑市,孟逐星不懂這裡的門道,陸宗青也不清楚,兩人在大街上走了一陣子,腹中皆咕噜作響。
孟逐星本來還覺得有些尴尬,但聽到他也餓了,便禁不住與他相視一笑。
“宗青哥,我請你去下館子。”
“好,你請客,我付錢。”
孟逐星:“……”
宗青哥你這麼上道兒,會動搖她拒絕的決心的好不好!
她可是真心想請吃飯的,這段時間她攢下了不少雞蛋、鴨蛋,讓馬小蘭幫着賣給了村裡的知青們,手上也是有一點錢的。
此時正是飯點兒,國營飯店門口排了老長的隊,等到排到兩人時,有些菜已經沒了,兩人隻好點了洋蔥炒豬肝、紅燒鳊魚和兩碗白米飯。
孟逐星好長時間沒吃到肉,眼睛都快冒綠光了,卻又顧及着女孩子的形象,小口慢嚼着,裝得很是辛苦。
“你太瘦了,多吃些。”陸宗青将魚肚子上的肉留給她,“待會兒走的時候再買幾個油炸包子。”
孟逐星微愣:“你……你發現了?”
陸宗青唇角微彎,“剛才你的目光直盯着櫥窗,很難不注意到。”
“……”孟逐星隻想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吃了一會兒,她就發現她隻是眼饞,真吃起來時吃不了多少。
原主的胃就那麼大,她想多吃也不能。
“宗青哥我吃飽了,嗝——”孟逐星面紅耳赤慌亂捂嘴。
她剛才可是吃了洋蔥啊!這也太社死了吧!
陸宗青卻面色未變,風卷殘雲地打掃完剩菜,買了八個油炸包子分成兩份,包在油紙裡。
回村之前,兩人又去了趟國營商店。
孟逐星買了些水果糖,“這是帶給思甜的,她總吃藥,還是留點糖潤潤口比較好。”
她又挑了根鮮豔漂亮的頭繩,嘀咕道:“這是給小蘭的,她應該會喜歡這個顔色吧?”
陸宗青站在她身側,眸光溫和地注視着她。
他生得高大俊朗,在商店裡格外突出,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結賬的時候,陸宗青要出錢,被孟逐星嚴肅阻攔,“宗青哥,你再這樣我就太沒臉了。”
付完錢,兩人拎着東西騎車往回走。
經過這麼半天的相處,孟逐星對他感激熟悉了些,再坐車後座時也不覺得那麼僵硬,遇到路況颠簸的時候,也會出聲叫他慢一些。
陸宗青話雖不多,瞧着也冷冰冰的,卻是個溫柔體貼的人,聽孟逐星說颠得慌,便停下車,徑直脫下了自己的襯衫遞給她。
“墊着坐。”
孟逐星推辭,“不行,會弄髒弄皺的。”
“髒了洗就成。”陸宗青不容她拒絕,轉過頭去,白背心在微風中獵獵顫動,“墊好了說一聲。”
孟逐星也不再忸怩,将襯衫疊了疊,墊在身下,“好了。”
陸宗青長腿一蹬,自行車疾馳在鄉間小路。
快到村口時,孟逐星提前下了車,與陸宗青并肩進了村。
這會兒下地幹活的人還沒回來,但在路上還是難免遇到幾個人,個個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們。
其中,便有王老三的娘,她見到孟逐星時狠狠啐了一口,罵了幾句,看着陸宗青說:“你跟這個掃把星一起,也不怕倒大黴!”
陸宗青頓住腳步,正要開口說什麼,就聽孟逐星笑嘻嘻道:“是啊是啊,你還不快走,離我這麼近不怕睡覺掉床、晚上上廁所掉茅坑嗎?”
“你這個烏鴉嘴在胡說什麼!”王老三的娘氣惱不已,卻又記着算命的說的話,不敢離這個掃把星太近,嘟囔了幾句甩手走了。
兩人此時走到了一處僻靜處,孟逐星内疚道:“宗青哥真不好意思,害你被我連累。”
陸宗青搖了搖頭,“村裡人也一向覺得我是煞星,沒有你,他們也不會給我好臉色看,我隻是沒想到,他們對你也這麼不客氣。”
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就這樣被針對排擠。
“我無所謂啦,反正我也不會一直待在這裡。”孟逐星下意識說道。
陸宗青眸光微閃,“你要離開這兒?”
孟逐星點了點頭:“對啊,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想去大城市見見世面呢。”
陸宗青定定地凝着她,“我明天就要走了,我們之間的事,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他的目光太過熾熱,盯得孟逐星面頰微熱,她慌亂地别開視線,“我、我不想那麼早生孩子。”
之所以拒絕陸宗青,除了覺得對他不夠了解,更多的是孟逐星有自己的人生規劃。
她想考大學,想去大城市,想擁有一份體面又賺錢的工作,想獲得哪怕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舒服惬意的自由。
可這個時代的人早婚早育,陸宗青又是個25歲的大齡青年,肯定急着傳宗接代,一旦進入婚姻,很多事就不是她能夠掌控的了。
陸宗青忽然開口:“你擔心的是這個?”
孟逐星小聲嘀咕:“難道我不該擔心嗎?”
陸宗青卻眉眼舒展,“這個你可以放心,你要是不願意,我不會逼你的。”
見她神情有幾分動搖,他繼續道:“而且我們可以先把婚事定下來,之後再領證結婚,這期間你可以做你喜歡做的事,我都不會阻攔。”
“當真?”孟逐星有些難以置信,“你真的不急着生孩子啊?”
陸宗青耳根微紅,咳了咳,“我是男人,本來也沒生孩子的能力,況且也沒人催我,更不會有人催你的。”
“可我看你這次回來,就是奔着相親來的呀!”
陸宗青看着她,“不是奔着相親,而是……”
嗯?
孟逐星眨了眨眼,忽然get到了他未說出口的後半句——
而是奔着你。
她心口猛然一緊,體會到了什麼叫小鹿亂撞。
“咳,那咱們先像朋友相處一段時間看看?”
孟逐星口風松動,繼續說道:“你告訴我你的地址,我們可以書信來往,到了合适的時機,再進一步發展。”
陸宗青眸光黑亮,“好。”
“明天你幾點的火車,我去送你。”
“不用了,一大早的車,你不必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