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這就給姑娘端去。”
陶妮兒娘忙不疊地出門往廚房去了。
陶妮兒面露擔憂:“姑娘,你沒事吧?”
姜肆勉強擠出個笑來:“沒事,就餓了。”
這話也沒能讓陶妮兒安下心來,但看姜肆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她也就乖乖地沒有問了。
等陶妮兒娘把菜糊糊端過來後,姜肆聞着那味雖然依舊不好聞,可她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
陶妮兒娘把冒着熱氣地菜糊糊放在姜肆面前,輕聲說道:
“我按照姑娘的意思煮軟了些,姑娘快嘗嘗。”
“謝謝大娘。”
菜糊糊幹的都快成餅,用筷子就能挑起來。
姜肆挑了一坨放進嘴裡。
還是那股又苦又澀難以下咽地味道,但的确是比剛才要軟了許多。
姜肆不敢多品嘗那味道,囫囵咽了下去。
雖然還是拉嗓子。可比剛才好咽多了。
姜肆嘗了第一口,後面便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别說這東西吃多了,她居然也嘗出了些回甘。
最重要的饑餓的肚子裡終于食物,身體借此補充能量,也輕松了不少。
姜肆最後将滿滿一碗的菜糊糊吃了個幹幹淨淨。
人吃飽了就容易犯困,況且她剛才根本就沒有休息,這會兒便更想睡了。
姜肆腦子迷糊了起來。
看她這模樣,陶妮兒怕驚了她一樣,小聲問道:
“姑娘要不要回房休息?”
姜肆胡亂地點了點。
“那我扶姑娘進去。”
迷糊間姜肆被扶了起來走近屋中,随後有人幫她脫了外衣鞋子,将她安置在了床上蓋上被子。
身下的床并不軟,可姜肆的睡衣洶湧而來,眼皮像千斤重一樣,垂了下去。
每一個人她便陷入的沉睡中,呼吸均勻了起來。
陶妮兒為她放下蚊帳再看了一眼姜肆,正要出去時,卻偶然間看見了地上躺着一本厚厚的書。
陶妮兒走了過去,撿起來,隻見書皮上寫着她不認識的字,上面還有古怪的圖畫。
不僅如此,這書的紙張更是難得,連陶妮兒一個不通文墨的人都知道是好東西。
而這樣貴重的東西一看就不是她家,她家也沒有人讀書。
陶妮兒低頭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書的頁,眼中出現了渴望和羨慕。
她也想識字讀書的。
最終陶妮兒什麼都不做,隻是把書放在了姜肆枕邊就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
姜肆這一覺睡得極好,天還沒黑,她就睡下了,到第二日天亮才醒來。
這一身疲倦消減,隻是她又餓了。
姜肆摸了摸肚子,歎了口氣。
她昨夜脫下的衣裳都整齊地放在蚊帳外放着的凳子上,姜肆坐了起來正要穿衣,轉眼間枕邊放着的書先印入眼簾。
姜肆不由得拿起來翻了幾頁後便放下了。
現在不是看書的時候。
姜肆穿好衣服鞋子,重新梳理了頭發,打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雖然日頭大,但時間尚早。姜肆打開門出去時,陶妮兒和她爹娘也才起身不久。
不過平常這個時候村裡人其實都該下田了,可自打鬧饑荒,大家都吃不飽飯,所以隻能多睡覺,盡量減少不必要的消耗,免得肚子更餓了。
“早。”
一出門就看見了院子裡正在忙活的三人,姜肆笑着打了聲招呼。
她經過一整夜的休整說起話來中氣十足,倒叫陶妮兒他們愣了一下。
而且早安問候對于他們來說是一件稀奇的事,因此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該回什麼,
還是陶妮兒學着姜肆,試探地回了一聲:
“早,姑娘。”
姜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走到院子中間,蹲到了陶妮兒身邊:
“你們在做什麼?”
院子裡擺了幾根粗壯的樹根,陶妮兒正在敲上面的泥巴,陶老四和陶妮兒娘則一人拿了把小刀在削外皮。
姜肆沒看懂這操作,有些好奇。
陶妮兒娘忙活着手裡的活,不忘回答她:
“把皮剝了,下午好拉到村口去磨碎。”
姜肆聞言忽然意識到昨日她吃的那碗菜糊糊裡和野菜混合在一起的正是這些樹根。
難怪那麼拉嗓子。
姜肆抿了抿唇,道:“我來幫你們,”
說罷撿起一根樹根學着陶妮兒的模樣開始敲上面的泥巴。
“姑娘。”
陶妮兒驚訝地想要阻止她。
姜肆躲開了她伸過來的手,溫聲說道:
“吃你們的,住你們的,我做些事是應該的。”
陶妮兒娘有些拘謹:“姑娘您救了妮兒,這,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姜肆也沒和她推過來推過去地說客套話,隻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
與此同時,遠在甯南鎮的楊氏醫館内,卻氣氛凝重。
大夫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心裡咯噔一下。
“我兒到底怎麼樣了?從昨晚上你看到現在,我告訴你,要是我兒有什麼三長兩短,老娘掀了你這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