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
“我讀過很多書,學過很多法術方面的知識,”她說,“兩個人想總比一個人想來得快,我先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多觀察幾天結界,也許有新的發現。”
“你原本是準備去哪裡?不耽誤嗎?”
“說來你可能不信,”依蔓把手放下,揉了揉手腕,“我是來周遊世界的。”
薛硯:“……”
“我就不能遊遍整個蒼靈大陸嗎?”
他不是很誠懇地誇贊道:“佩服佩服。”
兩人回到赤暮村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依蔓捧着一團橘色的火焰,跟在薛硯後面來到了他大姨的家門口。
這團火還是因為她又被冷風吹得發抖所以他塞給她的。
薛硯敲響了門:“大姨!我們來吃晚飯了!餓死我了!”
雙雙開門,吐了吐舌頭:“二哥你怎麼天天餓死呀!”她一扭頭又看到了依蔓,便撲上來眼巴巴地瞧着她:“姐姐,你能教我變小魚嗎?”
依蔓點頭:“好,明天教你。”
“好呀好呀!”雙雙繞着她撒起歡來。
薛硯“哼”了一聲,一把把依蔓拽進了屋裡:“還在外面傻站着,不冷死你!”他轉頭又在雙雙的腦門上敲了一記:“你招待客人的禮節呢?”
“哇!最沒禮貌的不是二哥你嗎!我娘就從來不說我沒禮貌。”
薛硯沒轍,一語不發地去後廚盛吃的了。
屋内亮着溫暖的光,那是炎熾法師的傑作——炎燈。隻要很少量的炎熾靈石,就能維持長時間的照明。
炎燈造價便宜、消耗極少,因此早已普及了整個蒼靈大陸。
依蔓把火塞到袖口裡,撚起桌上菜碟裡的幹果咬了一口,嘴裡含着東西說話的時候便有些含混不清:“嗯,好吃。”
大娘把熱騰騰的粥端上桌,笑道:“這可是我們村的特産。”
“赤楓果?”
“小依果然是個文化人,”大娘轉頭又對雙雙說,“看見沒,和人家學着點,多讀點書。”
雙雙撅了撅嘴,乖順地開始喝粥了。
薛硯也坐到桌邊,拿起剛從後廚拿的的饅頭往嘴裡塞,一邊塞一邊含混不清地吐字:“晚飯又吃粥……根本吃不飽!”
大娘笑道:“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多吃點。”
薛硯吞下一口饅頭,才說:“大姨,能幫我收拾一下房間嗎?”
“阿硯是長大了,終于想整理一下你家了?”
“不不不,”薛硯指向依蔓,“她要長住,所以就不用再占村裡的客房了,反正我家還有空房間。”
頓時,依蔓感覺大娘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要說原來隻是普通的熱情,現在就變成了更進一步的親熱,還不停地往她碗裡夾菜。
可能是誤會了什麼吧……她有點心虛地想着,也好,這樣就不用為留下長住觀察結界找别的借口了。
薛硯并沒有察覺到這種熱情有何不對,他依舊在狼吞虎咽。
大娘責備道:“阿硯,你也不早點說,現在大晚上的,怎麼好收拾?再說了,村長已經安排人把客房收拾好了,哪像你這麼說風就是雨的?”
“那個,我能不能問一下?”依蔓說。
大娘頓時變了個語氣,笑彎了眉毛:“小依姑娘,你說,你說!”
“‘客房’是在哪?”
雙雙放下粥碗,終于找到了插話的空擋:“姐姐姐姐,我知道呀,就是村中間那個小房子!”
“我們村平時沒什麼客人來,”大娘補充道,“大家的房子也都很小,基本沒有空房間,所以村中間空出來的一個房子就用來招待客人。”
依蔓點頭:“挺好。”
薛硯頗為自得:“那是,我們村都是很好客的!平時那個客房也是大家輪流打掃。”
“你掃嗎?”
依蔓成功地把薛硯噎住了,他愣了一秒,趕緊挽回顔面:“我這種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當然是要出去做大事!”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他撇嘴:“大小姐真是文绉绉的……”
話還沒說完,大娘就扯了一嗓子:“怎麼對小依姑娘說話的?”
“到底我是你親外甥還是她是啊?”
大娘笑:“你這孩子啊……”
而雙雙十分不給面子:“我比較喜歡姐姐。”
“哇!徐雙菱!白給你帶吃的了!”
在吵鬧而愉快的氛圍中,晚飯結束了。
薛硯送依蔓去村中的小屋的路上仍有些不滿:“我說,雙雙怎麼那麼喜歡你啊?平時也沒見她和我撒嬌。”
“雙雙當然更喜歡你。”依蔓說。
“看不出來,”他聳肩,“喏,這個屋子就是了。”
他打開小屋的木門,點亮了屋裡的炎燈,回頭囑咐道:“明天早點起床,錯過了大姨家的早飯可别怪我沒提醒你。”
依蔓走進屋内,頓時抖了兩抖:“好冷。”
“冷?”薛硯原地蹦了兩下,“沒有吧?我覺得這裡比外面暖和多了,又沒冷風。”
她攏了攏手裡的火焰球:“我說不出來,但就是很冷。”
“我說你啊,一定是缺乏鍛煉。”他把火焰的溫度又升高了一點。
有某種陰寒刺骨的氣息順着地闆一路攀爬到她的脊梁,蔓延至全身。
她猶豫良久,還是正色道:“今晚,你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