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罵了一聲,身體迅速散開,成了一團濃厚的血色霧氣。萬足蟲一頭紮進霧中,還沒反應過來頭部就已經被侵蝕殆盡,連堅硬如同甲胄的外殼都被吃了個幹淨。
霧氣接着上升,短短幾秒便吞食了萬足蟲剩下的軀體,恢複人形的阿夜舔唇,似乎對蟲肉的味道很是滿意。
此時利弗正在地道裡拼命奔逃,她當然明白自己布下的東西殺不了血霧,隻求能多攔一會兒,給自己多謀一分生機。
可是不遠處那個高大的人影宣判了她的命運。
莫名其妙的,利弗想起凜夜。如今血霧扛着血色鐮刀,竟和那個來曆不明的神有幾分相似。利弗不禁想:若是有朝一日她二人針鋒相對,怕是會鬥到兩敗俱傷。
“寶石藏得這麼好啊……”
阿夜獰笑着向利弗逼近,俯下身,蔑視着面前堪稱渺小羸弱的神族:“早知道我幫忙跑一趟,省得勞煩城主。”
利弗慌得隻顧後退,拍了兩下手,可是卻沒有任何回應。
“你的手下味道不錯,感謝招待。”
阿夜漫不經心地說着,露出齒間的血漬。她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狠厲:“你這是自尋死路,可怪不得我。”
如今一切轉圜的餘地都沒了,利弗反而淡然:“若我剛剛就把寶石給你,你會放過我嗎?”
阿夜搖頭,很誠實地說道:“我最讨厭别人騙我,凜夜騙我,我連她都殺,何況是你?”
“你平白害她多受了許多苦,我早計劃好了,要讓你千百倍的償還!”
阿夜說着将鐮刀架上利弗脖頸,笑道:“想死利落點就主動拿出來。”
“不給。”利弗心一橫,“她就要死了,你哪來的時間跟我耗?”
“還要一會兒呢,三小時,兩小時,一小時……不,半小時就夠你吃苦頭了。”
“是嗎?”
利弗臉上出現了幾分得意,好像如今是她掌控着戰局:“想要她死的可不止我一個,你猜,還有誰會去落井下石?”
霎時間,阿夜臉上出現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她的手抖了一下,利刃劃破利弗灰色的皮膚。
“你為什麼一定要殺她?”
“因為她太張揚太無所畏懼!因為我是個有腦子的商人,我看得見,她終會打破現有的平衡。到那時候,繁璃城也會受到波及。”
“就為了這個虛無缥缈的推測?”
“你不明白,她是一個惡因,而商人就是要把一切可能的風險都扼殺幹淨!如今動動手指就可以處理的隐患,難道要留到以後嗎?”
本來利弗的辦法可以說是天衣無縫的,不論能否取到不死之心凜夜都是一死,在她死後剩下的幾個眷族自然翻不起什麼風浪。誰能想到血霧這個神經病會混在裡面,空有神力不用,愣是裝了這麼久的眷族小孩!
“哈哈哈……反正我是死定了,但你能及時找到寶石嗎?若是你回去隻見到她的屍體……哈……多有趣!”
“閉嘴!”
阿夜怒呵,再沒心思與利弗糾纏,直接揮刀砍了下去。在即将咽氣時,利弗用最後的力氣罵道:
“千星之穹有病,紅山有病,你也有病!你們一家子神經病!”
阿夜沒說話,因為和一個死人吵架沒有意義。
隻見她身形消散,再次化為霧氣。頃刻間,整座繁璃城都被一層淺薄的血色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