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夕陽暮色,不知一番沒頭沒尾的言語,過了許久的時辰。
黃昏時分,沒了日頭正盛的熾烈,隻是夕光。
“蘭。”海言扣了扣他的窗,而後由窗外轉瞬間到了他的身邊。
有情人相伴身側,隻是淺笑淡淡,兩人相顧無言。
留于身畔,夕華昭。
日月晨昏,此心不假。
大抵是多年歲月的積澱,心照不宣。
王有些不同往常,似乎有什麼心煩事,步蔺蘭察覺他的伴侶狀态異常,卻也不曾問什麼。
若海言不說什麼,步蔺蘭倒也不會專門詢問,他相信王會自己處理,實在沒必要讓他知曉,而後徒增什麼麻煩事。
“蘭,同吾回迷霧海罷。”海言突兀說道。
這話來得突然,步蔺蘭絲毫沒有準備,不由得一愣。
沒有回答。
緘默。
氣氛逐漸冷卻許多。
“罷了。”海言歎聲道,而後化作一團水霧。
“蘭,吾已回上等海域,若你想清楚,便去迷霧海尋吾罷。”
王的聲音響在耳畔,經久不散。
步蔺蘭想不清楚,王從不曾這般過,為何這次是這樣強硬了?
“殿下是海族王後......”這話再次響在耳邊。
步蔺蘭便知曉是為何了。
水木回這樣着急要他去迷霧海,甚至于連王都打算要他回去,海族古籍中似乎是有所記載的。
一切皆有定數,萬般不由人。
曆史大勢,不可變。
那皇位本就不該是他的位子,若是争奪也讨不得什麼好處,若他不曾去往迷霧海,大抵已經死在了冷宮某一個角落。
亦或者,曆史大勢之中,絲毫未嘗分給他半點兒曆程。
草芥,浮萍,蓬草,微乎其微。掀不起半點兒風浪,與華國高位無任何交集。
可現下唾手可得,他的确心有不甘。
高位,權勢,江山,如囊中取物,未嘗不可一試。
隻是若正是如大勢所歸,那皇位既然不是步蔺珏,又當是何人呢?
說到底,步蔺蘭欲除掉那新帝,又還是心有忌憚,所謂大勢歸,所謂真假詳談,又是如何?
“阿言,這該如何是好?”步蔺蘭喃喃自語,隻是這次并沒有伴侶的回答。
這次海言似乎是有些不虞了,步蔺蘭自然是當回迷霧海。
短,許待些數日,長,又或者是幾月之餘。
好在現下時日也算充裕,未嘗不可。
步蔺蘭隻當王應當受曆史大勢之托,不可更改定數,随即才這般一反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