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黛縮在花海中緩緩後退,沒有發出一點響動,悄無聲息繞路轉到凱子身後。
“砰”的又一聲槍響,凱子還沒來得及回頭,人直挺挺朝前面趴下,後腦勺一個大洞,鮮血争先恐後從裡面冒出來,人死的不能再死。
淩黛松了一口氣,伸腳把人踹開,将他懷裡的槍扒拉到一旁,嫌棄的撇撇嘴拎起來,順便把他背上的背包也拽下來,拎着往山洞走去。
剛進去,聽見裡面傳來細微的動靜,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發出聲音,冷哼一聲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山洞中母子倆剛湊在一起,扒拉開瘦猴的背包,從裡面翻出來幾根火腿腸往嘴裡塞,剛吃了一根,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頓時慌亂起來,慌張起身找地方躲避,不小心把旁邊的水壺掃落到地面,驚慌得不得了。
找了半天也找到可以躲避的地方,孩子躲在媽媽身後,女人伸出一隻胳膊摟着兒子,不斷吞咽口水,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手裡緊緊攥着從瘦猴背包裡找出來的一把小匕首。
隻要對方有一點不對勁,随時準備同歸于盡。
母子倆戰戰兢兢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小男孩自從剛剛看到一個人死在自己面前,喉嚨裡除了發出嗚咽的哭聲,再沒說過一句話。
他們不知道進來的是凱子,還是島上另外的人,腦子裡想了許多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越想越害怕,眼底全是恐懼和絕望。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重,好像有一把巨大的鐵錘,捶在母子倆的心口,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麼。
眼睛一錯不錯盯着前方,輕易不敢眨眼。
快了,就快要來了。
一隻大手攥在脖子上,緊緊卡住不能呼吸,胸.前中氧氣逐漸告馨,擠壓的腹部凹陷下去,眼眶凸出,接受命運最終審判。
人影出現在拐彎處,一個小小的人影,身穿着吉利服,臉上一團漆黑看不清楚長相,褲腿在地上拖着,走動間發出唰唰的聲音。
來人肩膀上扛着一把槍,手裡拖着一把,把褲腿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仿佛死神手中的鐮刀。
女人緊緊抱住孩子,哆嗦着手捂着刀柄伸向來人,聲音打着顫威脅道:“我警告你别過來,不然别怪我不客氣。”一句話說得結結巴巴,胳膊抖動的幅度比聲音還要大,也不知道這怎麼能威脅人。
淩黛嗤笑一聲,徑直從母子倆身邊走過去,拖了草鞋盤腿坐在石床上,看也不看母子倆,冷聲趕人:“滾出去。”
女性特有的聲線一出口,讓女人握刀的手一瞬間停止顫抖,猛地扭頭看向坐在石床上,把槍放在一旁,脫衣服的淩黛。
“你是女人?”
淩黛不耐,唰的一下舉起槍對準女人的眉心,“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滾出去!”
她現在很憤怒,憤怒自己沒有自我,更憤怒對方臨陣脫逃把自己一個人留在原地,面對匪徒。
這種好心沒有好報的感覺糟糕透了,得到這種結果,除了讓她再一次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是一個蠢貨之外,毫無用處。
動搖過的心冷硬的厲害,尤其是罪魁禍首還站在眼前,眼珠子滴溜溜轉着,不知道在想什麼馊主意,看得無端讓人心煩。
剛剛是沒辦法,淩黛到現在還接受不了自己殺人的事實,隻是把人趕出去,已經算好心。
顯然她的心軟不止自己知道,就連對面的女人也知道,直到自己剛剛做的事情不地道,最後看了她兩眼,沒再說什麼,拉着兒子慢慢往外走,還不忘拿走瘦猴留在山洞裡的背包。
淩黛擡起眼皮看了女人的動作一眼,沒有阻攔,直到人走出去,腳步聲逐漸消失不見,終于松了一口氣,翻身躺在石床上,抱着槍閉眼睡了一個好覺。
被腳步聲吵醒,擡眼看頭頂的洞口那束光已經消失,就知道現在是晚上,已經睡了一天,堆積好久的怒火終于爆發出來,抱着槍口對準來人,聲音冷得令人心顫:“我讓你們滾!”目光移到小孩身上時,神色倒是好轉一些。
女人敏銳地察覺到淩黛瞬間的變化,滿眼帶着淚,把孩子往前推了推,母子倆身上濕漉漉看上去好不可憐:“那個……妹妹,外面下雨,我們娘倆實在沒有地方去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們一晚。”
淩黛沒有說話,先前的好心之後得到的結果還曆曆在目,自己可不敢繼續“善良”下去。
見她沒吭聲,卻也沒有阻攔,女人哭得越發梨花帶雨,鼻頭粉紅,淚珠大顆大顆從臉頰滑落,砸在地上,落成一朵小小的花。
小男孩看到媽媽哭得傷心,小胳膊緊緊抱着大.腿,仰頭艱難往上看去,目光擔憂,半晌結結巴巴說了一句:“媽媽,别哭,寶寶,保護你。”
這句話一出口,女人哭得越發傷心,蹲下身緊緊抱住孩子,看向淩黛的目光帶着哀求,張嘴無聲乞求:求你了。
說着膝蓋一軟直接給她跪下。
淩黛見狀沒再說話,也沒再趕人,從石縫裡扯出來一個塑料布,披在身上,繞過抱在一起的母子倆,朝着山洞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