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夫人入了東宮,起了争執,後頭諸事自有姑爺安排。”
楊玉瑩此時已是方寸大亂,她聽得明柳如此言語,隻得點頭應了,自叫明柳去庫房挑些物件,待到明日一早,她便執着肅國公府的帖,好入宮去求見林美人。
翌日一早,楊玉瑩便領着明柳一道入宮去尋了林美人。許是洛少監早早打點過,她自遞貼至入宮,一切都很是順利。
楊玉瑩去至林美人宮中,自與她閑坐叙了叙家常,不過盞茶工夫,楊玉瑩便辭了林美人處,自朝東宮行去。
林美人不可能在此搭上自己性命去驚一次沈清晏的胎,但楊玉瑩便不同了。
林美人送罷她出去,又轉身囑咐了幾句,這才領着人去尋了廖才人。
楊玉瑩依憑着記憶一路朝東宮行去,行至東宮外,明柳便先一步上前,道:“婢子是軍器檻洛大人家的,今日我家夫人入宮請安,想給太子妃請個安再行離宮。”
兩側守衛見她們未有引路宮人在旁,便道:“太子妃不見客。”
明柳這便掏了兩袋子金镙子來,往他們二人手中一手塞了一袋子,道:“二位大人,我家夫人與太子妃先時有些龃龉,如今太子妃高居雲端,我家夫人自是想來認個錯處,還望二位大人行個方便。”
那兩人各自掂了掂手裡的分量,這便道:“我們隻能将信遞進去,太子妃見不見,就看她的心情了。”
“那是自然,有勞二位大人了。”
守衛将楊玉瑩的消息遞進來時,沈清晏正飲着安胎藥。
“楊玉瑩來幹什麼?”想起先時舊事,白鹭自是不喜她來。“太子妃,我去将她打發了吧。”
“等等。”沈清晏将湯藥擺到一旁,道:“讓她進來。”
楊玉瑩身為洛少監的新婚夫人,洛少監又與肅國公互通有無,此時她乍然入宮,隻怕是晟王離京已近,逆王諸部将要入宮起事了。
楊玉瑩随着内裡宮人一道入内,便瞧着沈清晏飲罷安胎藥,正在旁漱口,這便上前規規矩矩見了個禮。
“洛夫人坐吧。”
楊玉瑩自坐在下首處,她見沈清晏一身華貴衣料,又見她端坐于高位,心中免不得生出幾分怨怼。
“洛夫人今日來,可是有事?”
楊玉瑩努力擠了一抹笑出來,道:“我就是想來瞧瞧太子妃,這全城都亂作一團了,怎麼太子妃還跟個沒事人一般?”
“天塌下來,自也有高個子的頂着,何需洛夫人來操心?”沈清晏自捧着手爐,道:“洛夫人今日來,便是要說這些?”
“好你個沈清晏,枉費殿下待你一片真心,他如今屍骨不全,你竟跟個無事人一般!”楊玉瑩說罷這話,一旁幾個宮人便要來攔。
白鹭佯裝生氣:“還不快将這個瘋婦拖出去,莫叫她污了太子妃的眼!”
楊玉瑩略略使勁,道:“你就是個克天克地的晦氣種子!你克死了你的外祖母,克死了殿下,你還克死了衛國公府的老夫人!”
聽得楊玉瑩提及徐家老太太,沈清晏一時心緒不甯,急道:“你說什麼?”
“你現在知道着急了?他們都死了,都死了,都是你害死的!沈清晏,你就是個……”眼見楊玉瑩形同瘋癫,小婉連忙捂了她的嘴,叫來左右扯着楊玉瑩離開。
“白鹭,是不是真的?”沈清晏扯着白鹭,道:“外祖母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白鹭哪肯将實情告知沈清晏,隻得一直勸說不是真的。
“不行,馬上安排車輿,我要去衛國公府。”沒有親眼瞧見徐老夫人,沈清晏自是不會安心。
“姑娘。”沈清晏欲走,十一自是入内來扯了她。“姑娘,你說過,女子若有身孕,就會讓人變得蠢笨。你要我在你急躁之時攔下你,不能讓你沖動。”
白鹭:“是呀姑娘,徐老夫人若是有事,我與十一怎會不知曉?”說罷,白鹭急忙扯了十一的手,道:“你快與姑娘說呀。”
“姑娘,老夫人沒事,就是糊塗了,記不清人。”
“我不會騙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