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僵住了。
原來……竟是……如此……?
“他們給我編造一個柳弱花嬌的形象,更有甚者還給我捏造一些莫須有的風流逸事,難道他們不該死麼?”西王母怒氣未消:“上萬年來昆侖山西王母戰功赫赫護佑萬民,如今不過幾百年沒有戰事,他們便如此亵渎昔年的戰神!”
“那我幹脆放出魔氣,讓他們好好回憶一下當年被魔物侵襲的恐懼,既然沒有戰争的戰神會被趕下神壇,那幹脆就由我挑起戰争。”
“如今這般情形,唯有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才能喚醒那幫無知人類的記憶。”
青鸾沉默了。
大殿裡一時間陷入寂靜。
西王母死死盯住青鸾,過了許久,倨傲地将頭一揚:“怎麼不說話了?你也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吧?”
青鸾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我是在想,您為什麼願意同我說這些?僅僅是因為我猜到了您的意圖麼?”
西王母一怔。
青鸾繼續道:“您同我說這些,是因為事态已經朝着您無法掌控的方向發展了吧?”
西王母又是一愣,然後危險地眯起了眼:“你這丫頭,從前隻是嘴上功夫了得,怎的幾百年未見,心思也變得如此缜密了?”
青鸾忍不住在心中腹诽,為什麼心思變得如此缜密?還不是被帝骁練出來的。
她沖西王母眨了眨眼:“您總不至于因為這個就要殺我滅口吧?”
西王母冷哼一聲:“殺你浪費我力氣。”
話雖如此說,她卻也沒有真的同青鸾生氣,拂袖轉身直接在階前坐下後,她沖青鸾招了招手:“我隻是希望有戰事,并不是希望人族全部死絕。”
青鸾在西王母身側坐下,點點頭嗯了一聲:“我就知道,您隻是心有不平,并不是想趕盡殺絕。”
西王母擡首望向殿外的皚皚雪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目光深遠悠長。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繼續道:“滋養魔氣的祭壇并不在生長萬古冰蓮的懸崖,它被天君設在了瑤池之下。”
“瑤池?”青鸾恍然大悟:“怪不得此前瑤池大會中總有魔氣作祟,原來是因為滋養魔氣的祭壇就設在瑤池之下。”
“每過百年我都會引冰蓮神力鎮壓魔氣,按理來說被萬古冰蓮所克制的魔氣根本不會外溢。”西王母歎了口氣:“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天君不僅僅在瑤池設下了滋養魔氣的祭壇,除卻瑤池之地,四海八荒還有兩處地方被他設下了祭壇。”
“什麼?”青鸾皺眉:“他還在别處設了祭壇?是哪兩處地方?”
西王母道:“甘淵和青丘。”
聽見這兩個地名青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些魔氣都出自同脈,都是由天君在一個上古法陣中利用同一個魔族血脈煉化出來的。”西王母道出此事最關鍵的一點:“正因它們同宗同源,所以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瑤池祭壇中的魔氣衰弱則另外兩地的魔氣會一同衰弱,反之亦然,甘淵與青丘的魔氣若是得到了無節制的滋養,那麼瑤池祭壇中的魔氣也會因此暴動。”
青鸾思索着道:“天君為何要瞞着您在甘淵和青丘設下祭壇?瑤池祭壇中滋養的魔氣不夠他用?”
“我也思考過這個問題。”西王母道:“想來便是因為他知道我會全力鎮壓瑤池祭壇中的魔氣,所以才肆無忌憚地在别處設下同樣的祭壇。”
“隻一處的魔氣不夠他用,且他以為隻要有萬古冰蓮的鎮壓,無論滋養多少魔氣我們都可以掌控。”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青丘與甘淵那兩處祭壇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了。”
“我知道了。”青鸾站起身來:“這兩處的魔氣我會想辦法鎮壓,至于瑤池之下的那個祭壇……”
“我可告訴你,你還是别想打瑤池祭壇的主意。”西王母打斷了青鸾的話:“我告訴你其餘兩處祭壇的位置,同意你去毀了那兩處祭壇,是因為我不想将人類趕盡殺絕。”
“但我方才說的那些仍然作數,人類總有一日要為他們的無知付出代價。”
西王母也站起身來,緩緩向高台座上走去。
坐定之後,她重新恢複了最初矜傲高貴的形象:“待青丘與甘淵兩處祭壇毀滅之後,瑤池的魔氣便不會再外溢,萬古冰蓮能夠輕易将它們鎮壓。”
“我答應你不會輕易挑起戰争,但這張牌始終要握在我的手上,今後人族命運如何,端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青鸾擡首仰視着高台座上的西王母,沉吟片刻後恭恭敬敬向她行了一禮:“多謝您過去在昆侖山對我的照拂,我這便去了。”
語罷她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了殿外白色的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