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打架?”
黑無常忽地站了起來,電光火石間,兩個人已經交手。
他們的動作太快,簡易眼前白色絨毛亂飛,一陣眼花缭亂之後,就見黑黎掀開窗子,揪着黑無常的衣領想把他丟出去。
黑無常也不是吃素的,不知用了什麼手法,鎖住了黑黎,兩個人化作一道黑影,同時飛出窗戶後立即分開,在院子裡砸了兩個大坑,緊接着兩道黑色殘影向千華山飛掠而去。
簡易連忙跑到外邊,踮着腳看熱鬧。
“不是說範無救是地府真正的戰神,沒有他勾不了的魂麼,怎麼連個名不副實的鬼王也打不過?”
簡易滿臉都是來不及收起來的竊笑。
“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以貓大爺的性子,必然爆發小宇宙超常發揮,戰神也照樣撕。
李維真目光掃過滿屋白色絨毛,最後落在一塊稍微大點兒的織物碎片上,噗的一聲笑了。
“就為一個墊子,至于麼?”
“那要看……”
簡易突然聞到一股草木香氣,扭頭看見身披藤荔香草的少年,驚道:“你怎麼來了?”
少年似笑非笑:“我不能來麼?”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找你打聽一個人,見過她麼?”
李維真一揮手,一團白霧憑空出現,漸漸凝成何琳的模樣。
簡易點頭。
“見過,在你指給我的那戶人家,我差點被她攝去魂魄回不來。”
“回來以後沒見到她麼?”
簡易肯定的道:“沒有。”
李維真沉吟一下道:“你從那邊回來,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這段時間很平靜,”簡易扭頭瞥了眼千華山,“除了那二位,再沒有别的怪事發生。”
李維真顯然不信。
“你再想想。”
簡易仔細回憶,最後笑道:“真沒有,别說人,這幾天我連一個陌生的貓狗都沒遇到過。”
這時,黑黎和黑無常回來了,黑無常右腳有點跛,黑黎是以貓形态現身的,回來直接走進西屋,關上房門。
黑無常鼻孔朝天,這次針對的是李維真。
“你一個大興安嶺的山神,怎麼跑到千華山來了?我沒記錯的話,千華山是長白山餘脈吧?”
李維真冷笑,美豔不可方物。
“光天化日之下,你一個鬼吏都能來人間晃蕩,我換個山頭逛逛怎麼了?”
“人間地府一虛一實,在空間維度上本來就是重疊的。”
李維真感慨:“難怪我看山外人間多有地獄景象,原來你們地府打算和人世融合?”
範無救冷哼一聲:“什麼地獄景象,你少造謠生事,别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人間搞出來的那些事情,上面的拿你沒辦法,我們地府可沒怕過誰。”
李維真輕輕吐出兩個字:“醫院。”
範無救語塞。
李維真道:“開膛挖心,斷手斷腳,哪一天不在上演。”
範無救道:“那是他們自己搞出來的名堂。”
“我不信與你們完全無關。”
“你來人間就是為了散布謠言?”
“你們那些勾當我才懶得管,我是來找人的。”
範無救趕緊跟着轉移話題:“找誰?”
“一個新晉走紅的小明星。”
李維真說着,拿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物體扔了過。
簡易仔細一看,竟然是一部最新款的愛瘋手機。
範無救熟練的滑動頁面,看過之後點頭道:“她以後不會在地府出現了。”
李維真微微颔首:“多謝。”
“下次來地府記得走正規通道,知道你撕開的裂縫給我們帶來多少麻煩麼。”
黑無常憤憤抱怨着,隻顧說話,沒留神腳下,一不小心掉進台階下的一個小坑裡,偏偏那還是個被冰雪覆蓋的坑,特别滑,黑無常一個沒穩住崴了腳,他右腳本來就有點跛,這下雪上加霜成瘸子了。
簡易趕緊自證清白,說那裡原來有一個包,下雪後才發現的,他以為是塊兒石頭,擱那兒怪礙事的,就拿熱水澆,冰化開一點才發現裡面凍着的竟然是個癞蛤蟆,凍得太結實了,一壺開水不夠用,他想去燒水,後來不知被什麼事兒耽誤了,一直沒想起來弄,這會兒怎麼變成一個坑了?
李維真笑道:“我就說它必定在你家,中了我的寒冰符,隻有借人陽氣,才能脫離地府。”
他走下台階,原本服帖垂在肩頭的藤蔓立刻活了過來,尾端微微翹起,像無數小蛇紛紛探向階下淺坑。
簡易看得頭皮發麻,連帶着看李維真的眼神也變得充滿了抗拒。
李維真在淺坑前略站了站,向簡易點點頭,朝大門外走去,他周圍空氣出現水波紋樣的波動,少年的身影在幾步之間便成了一個淡淡的影子消失在村頭轉角處。
範無救擺擺手,說了句我也該走了,原地化作一道黑煙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