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籠覺睡醒,已經十點多了,兩個人幹脆直接去吃了午飯。
殷燃問顧澤杬要不要把下午的安排也取消,顧澤杬搖了搖頭:“不用,遺憾體驗一次就夠了嘛。我現在精神挺好的,可以繼續。”
本來就隻出來兩天,一口氣取消兩個地方,豈不是沒有出行的意義了。
再說了,殷燃仔仔細細做的計劃,不該拿來這樣浪費。
于是飯後,他們乘坐纜車下山,驅車來到既定行程的最後一站,當地最出名、香火最旺的寺廟。
或許是時代與思維的轉變,近幾年來,願意到寺廟祈福的年輕人越來越多,隻要天氣好,廟宇裡外便是人頭攢動。于是從入口開始,兩人就已經擠在了人潮之中。
檢票處的閘機狹窄,隊伍難免前後擁擠。顧澤杬有些緊張,下意識擡起手擋住腹部。他沒料到這裡會有這麼多人,一時有了少許後悔,剛才倒不如聽從殷燃的建議。景點就在這兒,日後總能再來,要是不小心被推搡傷到崽兒,豈不是得不償失。
正懊惱着,一隻健碩的手臂突然從身後來到他的胸前,穩固堅實地格擋出十幾公分的距離,圈出一小方無比安全的空間。
不用去确認也能知道手的主人是誰。
這樣的動作下,後方的人勢必要向前靠近一些,熟悉的體溫和淡淡香水味傳來,滾燙心安。
輕微的慌張感瞬時被撫平,顧澤杬怔怔。
想來殷燃是看出來了他的局促,所以不假思索就這樣做了。
就算殷燃壓根不知道崽兒的存在,不知道他的情緒是因擔心崽兒而起,卻仍然一言不發地保護他。
毯子、保溫杯、取消的日出行程,昨天在電梯裡的轉身,現在排隊時的手臂。
殷燃的細心,都是朝着他來的。
顧澤杬忽然有一種沖動,告訴殷燃,他們有一個意外孕育的崽。
甚至他的腦海裡,刹那間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早上的那陣不适,難道又是崽兒悄悄作祟,想讓另一個父親發現它……
不過這有點牽強。如果真的是崽兒想讓另一個父親知道它的存在,怎麼會随便暈一下就算了,這能看出什麼來?
顧澤杬按下叫嚣的思緒。
就算是,也不可以。
顧澤杬看着前方護住他的手,抿住唇。雖然有沖動,但他還沒有做好告知對方的準備。
他不會,也不能感情用事。
終于過了檢票口,大道寬敞,不再過度擁擠。殷燃收回手,走在顧澤杬身側。
寺廟内樹木郁郁蔥蔥,鳥叫聲此起彼伏,絲縷陽光落下,奇妙地令人心中生出平和。
都說此廟靈驗,隻要虔誠,不論有否信仰,都可以留下願望。兩人便進了大雄寶殿,做簡單的禮佛。
顧澤杬悄悄地瞄了一眼殷燃,就見他雙手合十,阖上雙眼,眉眼誠摯。
顧澤杬同樣閉上眼。
他的願望不算簡單,但說起來并不複雜——他祈願一切順利,平安喜樂。
為親人朋友,為他和孩子。
自然……也為孩子的另一位父親。
不能厚此薄彼嘛。
顧澤杬睜開眼時,殷燃也剛放下雙手。
顧澤杬好奇殷燃許了什麼願,可都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顧澤杬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
而且他莫名有種預感,他們倆的念頭差不多……殷燃留下的願望裡,一定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