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湧上眼球,赤紅如鴿子血的雙目蓄滿濃濃的殺意,神情更是扭曲到宛如地獄的修羅。
他不過是去了一趟現世,短短幾日,生命中唯一的光就在瀞靈廷永遠熄滅,理由還是這樣無稽可笑。
從案發到行刑,不足兩日,還封鎖所有消息,關閉穿界門,打定主意不讓他回屍魂界,不給他的傻兔子一點求生的機會。
“所以,你們就殺了她?”
銀朝前跨出一步,行動之際,右手已按上了腰間的斬魄刀。
這些人面目可憎,明知四十六室是故意要森奈死,明知森奈背負冤屈,卻袖手旁觀,他要為她報仇!
總隊長自是不會懼怕市丸銀,面不改色地立在遠處,看着這個已然崩潰的男人發瘋似的一聲聲冷笑。
時間不過短短數秒,卻像過了一百年。
“銀,冷靜些。”
另一股強大的靈壓驟然橫在了市丸銀和總隊長之間。
銀低下頭,發現一隻手死死摁住了他拔刀的手,硬是将他的斬魄刀摁回了刀鞘。
藍染的聲音溫和,可迸發的靈壓卻不給銀任何反抗的機會,勸慰的話更是清晰地落入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森奈的事,我們也很難過,但這是四十六室的決定,總隊長也沒辦法。”
銀的笑容更甚,眯起細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藍染見他沒有停手的迹象,立刻長歎一聲,稍稍向前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你現在動手,那就真的沒有機會替森奈報仇了。”
藍染的聲音極輕,輕到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卻也一下澆醒了發瘋中的市丸銀。
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執務室,整個人猶如行屍走肉,一步步走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将他從頭到腳淋透。
路過的隊士見到他紛紛繞道而行,三番隊的隊員更是躲得遠遠,不敢上前打擾。
瀞靈廷所有人都知曉市丸銀和森奈的關系,如今森奈被處死,大家私底下都在猜測這位三番隊隊長會有何反應。
如大家預想的那般,市丸隊長一回到屍魂界,就被帶到了一番隊,想來是總隊長要親自同他解釋。
衆人也猜想,市丸隊長對未婚妻如此在意,必定會為了未婚妻同總隊長起沖突,或者直接殺到四十六室,因此而獲罪。
可令衆人沒想到的是,市丸隊長安然走出了執務室。
有人猜測,定是叛徒森奈犯下的罪太重,證據确鑿,市丸隊長無可辯駁,隻能認同四十六室的判決。
可很快就有一番隊隊士推翻了此類說法,說當時執務室爆發的靈壓差點将屋頂掀翻,隻是藍染隊長在場,阻止了市丸隊長。
總隊長念在市丸隊長并未做出過分的事,又痛失未婚妻,所以才沒有懲罰市丸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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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推開隊舍的木門。
瀞靈廷感知不到森奈的靈壓,可這棟木屋四處都是森奈殘留的靈壓和氣息。
書房裡的美人榻,一本翻開的話本擱置在榻上,森奈最是喜歡捧着話本躺在美人榻上小憩。
客廳的茶台上,擺放着一套青瓷荷花茶具,那是森奈最喜歡的托盞。
卧室的衣櫃中,挂滿了森奈所穿的衣物,一柄紫檀木梳和羊脂白玉梳安靜躺在梳妝台的鏡子前,梳妝台上的首飾盒中,整整齊齊收納了一些常用的首飾。
那張軟榻更是他們許多個夜晚耳·鬓·厮·磨,缱·绻·旖·旎的地方。
行至書房的書桌旁,銀拿起桌上的一張未寫完的燙金請柬,他的傻兔子對他說,給同伴們的婚禮請柬要親自書寫,這樣才顯得他們對同伴的重視。
……
哪裡都是她的氣息,可哪裡都沒有她。
銀的目光落向書桌上的那盆玫瑰花,花瓣凋零,枝葉枯黃。
想到那一年,他還在真央上學,森奈面帶羞澀将花塞到他懷中,嗓音軟軟糯糯對他說,“阿銀,這盆花上附着我的靈力,隻要我活着,花就永遠不會枯哦。”
紅色的玫瑰,象征最熱烈的愛。
銀抱起花盆,摟在懷中,靠着書桌緩緩跌坐在地上。
還有一個月他們就要成婚,他的傻兔子将要成為他的妻子,終于要和心心念念了許多年的姑娘走到一起,可還沒來得及喜悅,就在一夜之間化成泡影。
背靠書桌,銀垂眸看向懷中的玫瑰,幾滴眼淚順着他的動作滴落在枯萎的花瓣上。
玫瑰凋零,佳人已逝,大夢一場,夢中甚至來不及同心愛之人說一聲再見。
“森奈,我想去找你……”銀低下頭,輕聲呢喃,“可是我不能允許害你的人還活在陽光之下……”
從一番隊到三番隊的這一路,銀想了很多,從三番隊防區遭遇襲擊,逼得他不得不離開屍魂界,到森奈獲罪,四十六室不到兩日便将他的傻兔子定罪,并處以雙殛之刑。
一環扣一環,所有的事像是被設計好了,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要抹殺森奈。
銀擡起手輕輕撫過凋落的花瓣,“往後我要做的事,你知道了大概會生氣吧。”
他要替他的傻兔子洗脫冤屈,更要讓那些害她的人都付出代價,可做這些事,一定會和瀞靈廷為敵。
“不過就算你生氣,也不準愛上别人哦,乖乖等着我,等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