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說過蘇家是個書香門第,之前還出個一任宰相,也就是說,蘇家,其實也在王謝巷。蘇家和王府的距離可能也就是走路兩刻鐘吧,要是馬車,那就更快了。
王府管家唐伯昨天就準備好了回門禮,裝了五輛馬車。為了給王妃牌面,顧展勤也是要一起去的。
侍衛和小厮三十多号人,拱衛六輛馬車慢悠悠的走,臨近蘇家時就已經看到在門口等着迎接的一衆人。
還沒下車,蘇老爺子的聲音就傳來了:“恭迎勤王殿下、王妃殿下,殿下千歲。”
顧展勤扶着小厮慢悠悠下馬車,然後一個轉身,又要去扶蘇玉珂。
蘇玉珂:“......”
顧展勤笑嘻嘻:“夫人?”
蘇玉珂:yue。
這是給蘇玉珂的牌面,所以他還是搭上顧展勤伸出的手,沒有太敢使力地下了馬車。一旁蘇夫人拽着帕子滿意的點頭,蘇尚書繃着臉但眼神很是欣慰。
門口不是寒暄的地方,一行人領着往前院走。
小橋流水,花團錦簇,地面還鋪了小石子路。
顧展勤的腳比昨天好一點,他習武之人本身比較耐痛,今天走起路來也是英姿飒爽身姿挺拔。
就是為什麼要鋪小石子路!
蘇清平:“王爺,請,書房一叙。”
女眷通常是不會跟男人們做一個廳叙舊的,回門時就算父親和女兒有話說也是私下書房聊一聊。所以蘇尚書帶着顧展勤去書房,作為“女眷”的蘇玉珂是跟着蘇夫人去了後院。
蘇府的院子極大,遠看亭台樓閣,錯落有緻。如今三月,桃花正盛,花園涼亭擺了點心和茶水,又放了香爐。清風拂過帶起一陣幽香,近看春桃争開,花木扶疏。
從小蘇玉珂就有個小小的疑問,真好奇他的宰相祖父當初貪了多少錢。不過這跟現在兩袖清風的蘇爹沒關系,皇上不清算就行。
亭子裡已經有一些人,蘇老爺雖然隻有一妻無妾,但什麼旁門左枝的親戚還是有的,畢竟是嫁給了王爺當王妃,想拉拉關系也很正常。
但即将要面對他們的是蘇玉珂,所以他一把拽住了蘇夫人的衣袖,停下了腳步。
蘇玉珂湊近小聲說:“阿娘,我有些體己話想跟你說。”
這跟蘇玉靈的聲音不像,反而像她的小兒子。蘇夫人一怔,猛地轉頭看向蘇玉珂。
蘇玉珂扯了扯蘇夫人袖子。
跟在後頭的下人隻見平時溫婉的蘇夫人突然拉着王妃殿下健步如飛,拐個彎進了主屋,還吩咐人别靠近,有誰靠近先通報。
抓着蘇玉珂的手死緊,蘇夫人一松手把門窗先關好,轉頭盯着蘇玉珂。
哪有當娘的認不出孩子,哪怕是雙胞胎。
“珂兒?”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透着驚疑不定。
“嗯,是我。”這是三天以來蘇玉珂第一次不用壓着嗓子說話,感覺人都解放了,舒服死。
蘇夫人不敢置信,手帕都要被拽爛了問:“怎麼會是你?!”
蘇玉珂歎了口氣,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蘇玉靈在新婚前一天,拿了我的身份傳符參軍了。”
蘇夫人瞪大眼睛,失聲:“什麼參軍...所以去參軍的不是你,是玉靈??”
又上下打量着蘇玉珂的一身女裝,驚駭問:“出嫁那天是你??”
我知道這件事很離譜很吓人,但這是真的。我替嫁很離譜,更離譜的是她女扮男裝替弟參軍,所以當年花木蘭到底是怎麼通過驗身的?
蘇玉珂面無表情地點頭。
蘇夫人感覺要瘋了。
“怎麼會是你??怎麼會!!”
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腦子裡一邊在害怕女兒參軍磕着摔着還怕女兒上戰場,一邊在擔憂怎麼瞞過王爺萬一東窗事發是不是要誅九族。
然後看着蘇玉珂一邊喝茶絲毫不急的樣子就上前扯他,低聲問:“前天你們洞房王爺沒發現??”
蘇玉珂放下茶杯,看着老母親回答:“前天我糊弄過去了,沒洞房。王爺昨天傷了腳,起碼半旬不會動我。當務之急,是找到蘇玉靈,換回來。”
這也是蘇玉珂一時半會沒有着急發瘋的原因,要是真的沒有補救措施的替嫁,他會比任何人都急,更何況,顧展勤,他其實認識。跟蘇夫人坦白,就是為了讓蘇夫人想辦法去找蘇玉靈,他隻是個十六歲未入仕的孩子,哪來的人手和勢力去找人。
這麼一說,蘇夫人也暫時冷靜了下腦子,開始琢磨起找人。
這事兒還得告知蘇老爺,要說人脈還得是蘇老爺。
蘇玉靈在京城能參的軍也就那麼一兩個,去掉羽林軍禁衛軍火器營之類的高門檻,隻是章台大營和射虎營。
而射虎營一向講究精益求精,收人都講質量,按蘇玉靈的體格應該進不去,所以隻剩下章台大營。
怕就怕蘇玉靈不在京城,京城之外的軍營多了去了。
想到這,蘇夫人忍不住埋怨:“靈兒到底在想什麼,若是不願意嫁便早早提出,雖說抗旨賜婚是大事,但若真不想嫁,蘇清平就是丢官也不會答應啊。”
聽到這話,蘇玉珂垂眼扯了扯嘴角心想,那可不好說。
但蘇玉靈卻是不是這麼拎不清的人,他跟蘇玉靈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房揭瓦偷喝藏酒,一直都是有事直說的。而從軍替嫁一事卻完全沒跟他商量。唯一的解釋就是當時一定發生了什麼她必須要去做的事情,而且隻來得及跟柳意打個招呼。想到這,蘇玉珂打開門,把柳意叫了進來。
“蘇玉靈跑路那天,發生了什麼?”
那天柳意找到蘇玉珂,給他遞了封信,就那封去遠航的信。參軍是柳意說的,原話:“珂公子,這是姑娘給你的信,姑娘讓你先看着辦。”
看着辦 = 替嫁。
啧。
柳意想了想,斟酌着回答:“并沒有發生什麼,就是去回味樓吃了香酥雞,然後回府,再然後說,她想去參軍,為了蘇府着想公子必定會替嫁,讓奴婢注意配合公子。”
“然後姑娘就像是下定決定一樣,寫了那封要給公子的信,當天收拾行李就出去了。”
蘇夫人捂住了胸口,一副上不來氣的樣子問:“你沒攔着她?”
“沒有,姑娘說,她是自由的。”柳意攙扶着蘇夫人說。
好,你是自由的,那我呢???????
蘇玉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打發了柳意出去找蘇老爺,蘇夫人越想越害怕:“參軍哪是女兒能幹的,你說她想做什麼?!”
“不知啊,建功立業吧。”蘇玉珂涼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