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展勤人在行宮就沒法去射虎營,他隻能幹他的本職工作,當個王爺,然後被皇上囑咐按時上朝,偶爾被叫去禦書房議事,經常偶爾。
顧展勤也沒想到這日子比上班還累,明明跟他的小王妃一起去行宮一起睡覺,結果見面次數跟在王府沒差。
至于蘇玉珂,在被迫雌竟。
起因是皇後尋思女眷們閑着也是閑着,不如湊一起熱鬧,便組織賞花宴,蘇玉珂作為勤王“女眷”自然收到邀請。這還是勤王妃第一次出現在這種名門貴婦的宴會中。
行宮舒蘭院有一大片人造湖,此時湖面上是才露尖尖角的荷花。行宮總管早有預料貴人們會賞花開宴,在舒蘭院擺了數種應季花,最出彩的便是那重瓣海棠。
庭院一隅,擺上桌倚香爐,茶點小食,挂上香帳紗簾,供給賞花的貴人們休息。
蘇玉珂面無表情實際心裡在想待多久走人比較合适的來到了舒蘭院,剛拐過半月門就看到有過一面之緣的鐘家二小姐,顧展勤不記得人家名字,蘇玉珂後來知道她叫鐘依雪。
蘇玉珂腳步一頓,不太想進了。鐘依雪的目光卻已經轉了過來,沖着蘇玉珂遙遙一笑。
鐘依雪就站在皇後身側,順着鐘依雪的目光皇後也看了過來。
“......”
算了,來都來了。
皇後正低頭看着池塘中的魚,手上有一碗魚料,正一點一點的撒着。
蘇玉珂緩步走上前去見禮。
“見過皇後娘娘,玉瑤公主。”
皇後身前站着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正是顧玉瑤,穿着紅色金繡的百褶裙,頭上有些花裡胡哨的金飾,一雙眼睛很是靈動。
玉瑤笑看蘇玉珂:“皇嬸日安。”
皇後拍了拍玉瑤的手,輕輕呵斥:“在外人面前,要叫王妃。私下才能叫皇嬸。”
蘇玉珂禮貌微笑,不想糾結皇嬸的稱呼問題。
“王妃殿下日安。”鐘依雪躬身行禮。儀态端莊,一身嫩黃色羅裙配着紫寶石金步搖,好看的緊。
誰都喜歡看美人,蘇玉珂面露欣賞的朝她點點頭。
看懂了蘇玉珂眼神的鐘依雪:?
“你也來喂魚吧。”一碗魚料遞到了他面前,皇後拉過蘇玉珂的手把魚料塞到過去。
蘇玉珂走近池邊,池塘裡有不少魚,在荷花莖葉中穿梭遊蕩。
很肥美。
“很肥美。”
蘇玉珂:?誰說出了他的心聲?
循聲轉頭看去,皇後憑欄而倚,姿态閑适漫不經心。
想到皇後曾跟皇上一起出征打仗,所以應該沒聽錯。
玉瑤聞言心領神會:“今晚吃魚嗎?”
皇後低頭笑問:“想吃嗎?”
“想。”
也挺好,身後一群貴女儀态高雅端莊地談論花和衣裙,這邊最貴的貴女在讨論魚是蒸的還是煮的。
蘇玉珂不由感歎民以食為天,然後提出建議:烤的也不錯。
一旁鐘依雪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但她不在意。
王妃殿下。”
蘇玉珂:“?”
鐘依雪笑容清淺,舉着小團扇遮住了嘴,輕聲說:“那日初見匆匆,依雪未與王妃殿下見禮,還望殿下莫怪。”
蘇玉珂微微一笑,輕聲回道:“不怪,那日鐘姑娘難得見到王爺,一時顧不上本王妃也正常。”
鐘依雪笑容不變,語言關切:“王妃殿下的聲音是怎麼了?”
“呵呵。”蘇玉珂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長:“昨夜操勞。”
旁邊皇後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又趕緊端住。
蘇玉珂作為男生,十六歲隻有一六八不算高,但在女子中已經高挑了,這一睨從上往下自帶輕蔑。
呵,雖然我不喜歡顧展勤,但來都來了,參與一下。
鐘依雪捏緊了小團扇,佯裝聽不懂。
玉瑤回過頭問:“王妃是生病了嗎?”滴溜溜的眼睛很是靈動。
蘇玉珂笑了笑,搖頭:“謝玉瑤公主關心,我沒有生病哦。”
玉瑤左右看看了,牽起鐘依雪的手拉着她走:“依雪,我們去那邊玩吧。”
鐘依雪表情不變,道一聲告退。
遠處海棠花開的正盛,不少人在那處觀花作詩。
蘇玉珂正想着找什麼借口告辭,就聽皇後說了一句:“那日勤王擇妃,鐘家向本宮遞了畫冊。若無意外,應當擇的是鐘家二女。”
蘇玉珂聞言一愣,看向皇後:“那為何?”想到了什麼:“可蘇家應當并無...”
“沒錯。”皇後輕輕撒下一把魚料,轉頭看向蘇玉珂,那雙略顯英氣的眼睛帶着審視。
“蘇家并沒有遞畫冊,是時安選了蘇家。”
蘇清平一早就打的算盤是将蘇玉靈送進宮,蘇清平如今正二品,若要往上走就得需要助力。若蘇清平辭官,蘇玉珂入仕,亦需要後宮的助力。所以蘇家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勤王妃的位置。
皇後不笑的時候,上位者的肅殺撲面而來,她還是憑欄而倚,氣質卻翻天覆地的變化。蘇玉珂站在她面前,就好似老闆在沉默地看着你被打回三遍重改的方案,你在等着判決。
蘇玉珂擡頭看她,面露疑惑眼神無辜。
皇後忽而一笑,沉凝的氣氛瞬間緩和。
“你小時候跟時安見過,也許是命吧。”說罷,将魚料全部倒下,轉身離開。
無論是進宮還是賜婚勤王,這都不是蘇玉靈自己能選的,世道如此。
留在原地的蘇玉珂滿腦子疑惑。
皇後的話他都懂,卻之前傳聞不同。都說是因為太後為防勤王勢大,所以選了看似還行實際沒落的蘇家。可如今顧展勤與皇上明顯關系融洽,兄弟二人不像裝的。
那就到底是假消息還是太後與帝後政見不同?
隻是蘇玉靈什麼時候跟顧展勤見過了?回去得問問。
不會是一見鐘情吧?
女将軍的幕後王爺,替嫁版?
噢,顧展勤說過《女将軍的幕後王爺》原型是當時的太子和太子妃。臭弟弟天天在磕哥哥和嫂子的cp,但是真人卻三妻六妾,蘇玉珂心情微妙的懂了顧展勤對皇上的嫌棄之情。
在禦書房的皇上和他的臭弟弟同時打了噴嚏,兄弟兩對視一眼同時移開眼神,都覺得對方在心裡罵自己。
在禦書房參與議事的兄弟二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噴嚏,心中都覺得對方在罵自己!
臭弟弟!
臭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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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賞花多少有點無聊,理所當然就有人會提出飛花令,亦或是作詩作畫。
聽到這蘇玉珂就知道鐘依雪要來了。
“都說蘇家重文,王妃殿下自幼習得琴棋書畫,今日不知可有榮幸得見一二?”
這話很耳熟,垃圾作者寫來寫去都是這個句式。
蕭山百花争奇豔,舒蘭海棠占三分,春意醉人,欲比花嬌鬥詩情。
蘇玉珂看向鐘依雪問:“要我跟一比高下嗎?”
鐘依雪小團扇輕扇,笑了笑:“不才,依雪也讀過些書,還望王妃指教。”
“那就...”蘇玉珂緩慢開口。
“鬥詩?”鐘依雪目露期待。
“掰手腕吧。”蘇玉珂震聲。
鐘依雪:?
又是一聲輕笑,蘇玉珂看過去,皇後笑容優雅,嘴角弧度都沒變。
笑話,跟古人比作詩,鐘家的閣老還在,門下弟子遍布,真·書香門第,鐘依雪又是帝女伴讀,他又不傻。
但是掰手腕,呵,蘇玉珂環顧四周,除了打過仗的皇後可能他比不過,其他人,他自稱第三沒人敢說第二。
這般粗俗貴女們可不同意。
但。
“我在家中,時常幫父親整理書籍畫卷,手上氣力就練了出來。想來鐘二小姐是家中嬌女,倒是我失策了。”蘇玉珂話雖然是這麼說,實際眼神挑釁。
如果粗俗的不是自己,那就沒事了。
聞言,貴女們嬌笑的嬌笑,打趣的打趣,話裡話外一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