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讨厭情緒受到牽制的感覺,謝宴洲移開眼,拿起勺子輕輕攪動濃稠湯汁。
看對方吃得興緻缺缺,晏知愉筷子緩停,“你不喜歡嗎?”
“燙。”
思考被打斷,謝宴洲昂起頭,掩飾性回她一句。
“哦哦,你要不拿過來,姐姐給你呼呼。”晏知愉姐瘾上頭,很願意照顧财閥小少爺。
謝宴洲擡眸望向對面,眼底暈開冷色,淡漠地回她:“不用。”
晏知愉也不勉強,挪動雞蛋糕到他面前,“這個不燙。”
看着小少爺用筷子挖下一角,她表揚自己真貼心。
吃着吃着,總聽到“哎一古”的聲音。
她擡頭環視,周邊食客對着他們這桌指指點點。
“他們在說什麼?”她問對面的本國人。
謝宴洲從進店就注意到了,食客們在贊歎小兔子的樣貌,有的在打聽她屬于哪個女團,有的在說她是藝人,還有人四處找攝像頭,懷疑在拍劇。
他還在想怎麼和她說,就看到小兔子一臉明白的表情。
“我知道了,他們肯定把你當人形榨菜。”晏知愉自信滿滿,還教他注意安全,“你要小心哦,你長這樣,很容易讓人有壞心思。”
小兔子腦回路還真是清奇,謝宴洲懸在喉嚨的話語咽了回去。
鬧哄哄的氛圍讓他略感不适,他順着她的話頭說下去:“吃完我們快回去。”
“好,你放心,姐姐會保護你的。”
真是個小可憐,晏知愉腦補他被色眯眯騷擾的畫面,瞬間保護欲爆滿。
謝宴洲握着筷子的手指蜷了蜷,很想上前捂住她的嘴。
手機彈窗,李安夷回複收到,并彙報陳董職務侵占證據收集完畢,等待下一步指示。
謝宴洲斂了斂睫,長指飛快在屏幕上敲下幾行字:【先送李姨和我媽去美國。】
兩人出飯店時,天幕全黑,城市半空的N首爾塔亮起瑩光,寒風凜冽,晏知愉縮了縮脖子。
謝宴洲留意到她肩膀微顫,加快腳下步履。
路上行人不多,臨街店鋪點亮各色燈光。
晏知愉感覺到男人的步伐明顯比來時加快許多,擔心他是被飯店的人吓到了,她歪頭往後看,沒人追上來。
“沒人跟着我們,不用怕哦。”她仰起頭,輕聲安慰。
怕什麼?
謝宴洲低頭對視乖巧的小臉,思忖兩秒,意會過來,腳步慢慢放緩。
晏知愉收回頭,有點無聊,她試試晃晃腳丫,總坐在輪椅上,下肢輕微水腫。
晃着晃着,擡眸發現路中央有個排水口沒有井蓋,她又昂起下巴找話:“弟弟,那裡有安全隐患,用不用報路政?”
謝宴洲站定腳步,這次,他不打算再縱容她,大手一伸,捂住她的嘴。
“管好你自己。”掌心觸碰到她柔軟的唇瓣,他很不适應地避開,卻又看到她柳眉輕蹙,繼續抱怨:“可是弟弟……”
晏知愉話還沒說完,嘴巴再次被捂住,她雙眼怔怔往上望,可男人無動于衷,到底哪裡惹他了?
兩手并用都掰不下一隻手掌,想了想,肯定又是稱呼問題,她嗚嗚掙紮兩聲,含糊叫出“哥哥”。
街邊假裝路人的保镖看到這一幕,全都逐漸往老闆身邊靠攏。
在他們看來,老闆好像要做當街捂死人的法外狂徒。
謝宴洲感知到他們靠近,冷眼掃向領頭那位,斜了斜眼神,示意他們退下。
晏知愉趁男人走神,用力掰下他的手,嬌嗔:“哥哥,我的潤唇膏都被你蹭沒了。”
謝宴洲垂眼淡睨她粉唇潋滟,收回手,掌心殘留她呼吸的餘熱,一點一點,有些癢。
他别過臉,涼薄的音色落下告誡:“注意你的言論。”
“怎麼?”晏知愉從口袋中摸出潤唇膏補塗,不知死活挑釁,“我再叫你弟弟,你就要打我屁屁嗎?”
兩人就這樣,站在下水井缺口前拌嘴。
謝宴洲心中湧出難以言喻的燥,26年人生經曆中,還沒有人敢這麼和他吵。
他的生存環境中不會有吵鬧,一旦起争執,非死即傷或入獄。
而在小兔子這裡,事情最壞的結果就是打屁屁。
凝滞的空氣恢複流動,他搖搖頭,鼻息透出一絲淡笑。
怎麼就和小孩子杠上了?
晏知愉看他不明所以的輕笑,她氣嘟嘟的兩腮憋回去,内心開始恐慌,不會又氣瘋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