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
昨夜發生的事太多,不知是哪件。
尉遲長雲四肢猛不防的僵硬起來,思緒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内心随即湧起一股強烈的抵觸情緒。
表情緊張,眉頭緊皺,嘴上猶豫着:“你問。”
“蒼羽是如何知曉假‘關聽肆’是太子所扮呢?”
本要與靈魂抗争像是被忽的被抽取了力量,尉遲長雲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七上八下的心情,随即脫口而出:“你就想問這個?”
聞玳玳稀奇了,他以為她要問什麼,一臉茫然的端詳尉遲長雲。
幽幽黑暗中,尉遲長雲有點壓制不住陣陣煩躁,興趣所失道:“還能怎麼知道,孤的軍中有蒼羽細作。”倒是也不打算瞞她。
細作?
作為細作之一的聞玳玳,緊張情緒提到嗓子眼,但轉念一想,尉遲長雲所言經不起推敲:“太子假做‘關聽肆’的事,應該隻有近前服侍的人知道,太子要查細作,應該不難。”
“連你都能推敲出來,蒼羽豈會不知,細作怕是并非一人。讓孤對平日最為信賴的人生疑,君臣離心,将士惶惶,估計才是他最想看到的。那孤,應該順他意才是。”
聞玳玳内心慌張,她了解尉遲長雲通透,卻沒想到已經通透到了百竅通的程度,隐隐的,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們師徒二人這看似随心所欲的一走,其實按照前世,蒼羽必死的定局怕是改不了。
糾結中,到底要不要将消息傳給蒼羽,告訴他尉遲長雲的将計就計。之所以拿不準主意,是因為她到現在都沒弄清楚,這仇到底是該報在尉遲長雲身上,還是尉遲萬月身上。
然後看似無意的試探尉遲長雲:“太子對誰是細作,心中可有數?”
兩人一同往山下走着。
尉遲長雲牽馬在前,聞玳玳從後面看不清他真正的情緒反應,隻能盲猜。
“細作不過是個引子罷了。孤想要的,還有刺殺。”
聞玳玳頓住,恐慌的四處張望:她還不想陪葬。
尉遲長雲随着聞玳玳停下腳步,寵溺又鎮定的沖她笑:“多國聯盟隻為臨淵複國,決戰在即,臨淵太子卻随性而為,一走了之,且不帶一兵一卒,細作絕不會放過刺殺孤的好機會。”
聞玳玳複雜的表情難以言喻:“今日知道我們走的将士有那麼多,範圍會不會劃的太大了些?”
尉遲長雲安撫道:“此行你就權當回鄉省親或當遊玩散心,打架的事,就别cao心了。”
聞玳玳見他說的輕松:“太子是帶了暗衛?”忙用目光掘地三尺。。
尉遲長雲擡起手,将傻到可愛的小腦袋轉了回來,示意她看腳下路:“你是有多信不過孤,孤既然敢将你單獨帶出,自然有護你周全的法子。”
護她?
說的跟真的一樣。
以前是顧忌尉遲萬月,如今好聽的話,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死到臨頭,指不定琢麼用什麼姿勢将她推出去呢。
隐靈村。
聞玳玳念着石頭上的大字,墊腳東張西望跟世外桃源般,飄着薄霧看起來仙氣飄飄的村子,冬日苦寒的天氣,村内屋落旁的草居然都是郁郁蔥蔥,還有許許多多說不上的花。
除了奇花,連村中的每座房子也很奇特,像是有獨特的方位,如星空般,棋布星羅,交彙重疊的雪水溪流雅緻美景相稱下,似乎有“争奇鬥豔”,看誰更别具一格架勢。
“莫非此處就是苪城邊界,生長各種奇花異草的隐靈村,當年孤月女帝與龍淵國主,落難兩情相悅的地方。”
“也是被利用,不堪回首的地方。好在苪城已經成為孤月、龍源的附屬國,地勢又是十方世界内出了名的詭異複雜,紫殇軍是不會輕易進的。”
聞玳玳望着腳下夾縫生存異草石子路:明明一路暢通無阻,哪裡複雜了?
剛進村,兩人就聽到了歡快的炮竹聲,一路上披紅挂綠,人歡馬叫,好不熱鬧。
“太子,有戶人家辦喜事。”
“太子,那戶人家的宅子竟是住在樹上。”
“太子,樹好大,上百年都不止,估計要上千年吧!”
難得的舒暢起來。
尉遲長雲溫朗一笑,指着能縱觀隐靈村布局的樹屋:“應該是裡長家有喜事。”
聞玳玳見尉遲長雲熟門熟路,帶她擠過人群,将馬在樹下栓好後,旁若無人的帶她走上了盤旋樹梯。
衆多人中,尉遲長雲長身鶴立,紅塵攝魂氣委實太重,沒出意外,很快被注意到了。
萬頭攢動,指指點點,直至尉遲長雲帶着聞玳玳走到高台子上,裡長的家門口處,樹下已經誇張的喧騰轟動起來。
更甚至有人喊:“尋裡長,俏公子是你哪家遠房親戚啊,給我家小棠說說媒呗?”
姓尋的裡長,是位能說會道的老婦,正在門外迎客,聽到起哄,一下就認出了夾在賓客中的尉遲長雲。
誠惶誠恐,拱手加額,被尉遲長雲溫文扶住,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并不太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樹下的起哄聲不斷。
尋老婦趕緊對着樹下呸了聲:“少做夢,沒看見公子的夫人在此,你家如棠那莫樣也配?”
聞玳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