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這是把她當什麼人了?她是那種暴力教育的擁趸嗎?
但謝珩這麼一說,她便也開始好奇雪球的話了。
雪球大受鼓舞,張口是個可愛的小孩音,很是驕傲地說道:
“爹爹喜歡娘親,爹爹殺了爹爹!爹爹變成爹爹!”
沈融和寶老闆:“!!!”
謝珩适時扶住沈融:
“童言無忌,不要打孩子。”
沈融:“……好的師兄。”
寶老闆的眼神從震驚變成古怪,最後變成古怪中帶着了然。
小三上位,殺父留子,奪妻奪子,還有嚴母慈父的相處模式……
還非要假裝除妖去參加沐佛聖典,原來是道德敗壞的重組家庭喬裝打扮出門散心……
他喃喃道: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沈融:哪裡不奇怪了,分明很奇怪好嗎?!
但寶老闆已經在巨大的信息沖擊中說服了自己。
越炸裂的八怪越容易讓人相信。
此刻他什麼也聽不進了,隻恨自己獨自一妖在此,不能和妖族信息網分享他剛聽來的大瓜。
他看向謝珩的眼神中除了警惕,還多了一絲敬佩。
謝珩坦然受了。
雖說雪球簡化了過程,但似乎也沒什麼不對的。
沈融也想明白了。
與其讓寶老闆還有别人繼續懷疑她的動機,不如認了雪球這個說法。
于是她咬牙看向跑到她身邊邀功的雪球,顫抖着手摸了摸它的頭:
“好孩子,胡說什麼呢,吓到寶老闆了。”
說完她沖寶老闆一笑:
“小孩子胡說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寶老闆從她的假笑中悟出來:
欲蓋彌彰!這是吃到真瓜了!
謝珩從沈融炸裂但故作鎮定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一份隐秘的快樂,連帶着看向雪球的目光也柔和許多。
他向雪球伸出手:
“來。”
雪球颠颠跑了過去。
多麼和諧的一家三口啊。
謝珩和寶老闆同時想到。
*
《星航》世界。
沈融背靠着一個箱子坐在地上,面前擺着蛋生騎士。
昏暗的倉庫裡堆滿了雜物,僅頭頂的一扇天窗開着條縫。
一縷光透過縫隙打在沈融面前的地上。
灰塵在光線打出的通道中跳躍着,像在跳舞。
沈融最後也沒選擇引爆炸彈。
她因此感到迷茫又難過,一時間隻想躲起來,最好能躲到系統或者快穿局找到她。
這樣她就不會有機會想着炸掉一顆星球,或者想着毀滅一個世界。
但是事與願違。
直到夜幕降臨,也不見快穿局的人出現。
深夜的廢棄行星沒有多少人在外面行走。
在這個混亂的、被抛棄的星球上,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褚言一樣活得燦爛。
大多數人被迫腐爛,無力掙紮,隻能任由自己沉在泥裡,最後也成了腐化别人的泥本身。
反派殺了氣運之子褚言以後,《星航》世界開始不停出現動蕩,一開始是廢棄行星上頻繁發生的暴亂增加,後來蔓延到低級行星和中級行星。
這個世界的反派——程鵬并不是一個足以承擔這些能量的人。
他不在乎百姓,也不在乎這個世界,隻想着自己的權利和地位,甚至私下用廢棄行星的人試驗違禁藥品。
因而這個世界也不會服從他的控制。
所以他急需找到沈融,企圖借着沈融獲得快穿局的認可,取代褚言成為新的氣運之子。
沈融擡腿跨過一具屍體。
一雙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腿。
她倒不至于覺得星際世界會有鬼,低頭借着月光看去,居然是一個小女孩。
隻是這女孩長的十分可怖,大大的眼珠子凸出去,快要從眼眶中脫落。
她滿嘴鮮血生肉,拽着沈融小腿的手瘦可見骨,指甲泛着青灰。
不是鬼,但像個鬼。
是失敗的藥物試驗品。
在她張嘴咬向沈融小腿的前一秒,沈融熟練地舉起手上的棍子砸了下去。
小女孩倒在一邊。
她的意識清醒了幾分,喃喃喊着“好痛”。
身後不遠處,沈融停留過的倉庫發出火光。
有人踩進了她安裝的陷阱,一道道漂亮的煙花升起,和裝滿違禁藥品的倉庫一起被點燃,像是在為這些無辜的試驗品送行。
然後謝珩說:
“那天褚言為你準備的驚喜,就是煙花。”
沈融看着那邊,火光将她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很好看,我又幫她加了一點程鵬名下的财産,希望她也覺得好看。”
直到火光淡去,隻剩餘燼時,她才再次開口:
“其實我已經救不了這裡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沈融歎了口氣,看向早已沒了生機的小女孩:
“若是就此不再作為,我不甘心,也不太忍心。”
謝珩透過機器人的外殼看她。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觀察一個人的眼睛。
于是他便輕而易舉發現:
沈融和他曾經見過的那些妖魔、那些修士、以及那些困于天道中的人都不一樣。
她像神明一樣預知一切,卻又熱切地沉浸此間。
他忽然十分好奇,既知終點必是滅亡,她又是抱着怎樣的動力執著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