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想明白,眼前突然陷入了黑暗,周遭的一切被放大,隐約有水漬的吞咽聲。
沈晚霁捂住了他的雙眼,邊扯他邊念叨,“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池祈:“……”
聽我說,謝謝你……
回到502病房,沈晚霁憤憤不平的總結,“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有恃無恐,作到這種程度的渣攻,連火葬場的機會都不配擁有,直接把骨灰揚了吧。”
“男人就是不能慣着,照我說,兩巴掌甩下去就老實了,吃着碗裡的念着鍋裡的,真有能耐當初就别低頭,剛說完厭惡又抱着人啃,感情這厭惡還是人機分離。”
“那句台詞怎麼說來着?他的心已經死了,他的嘴巴沒死,他還會強吻别人,可怕的很。”
細尖的高跟鞋與地面摩擦,每一聲都刺痛着池祈的耳膜,他倒了杯涼茶,端給沈晚霁後和她一起譴責渣攻,“消消氣,别為了不相幹的人氣壞了身體。”
在池祈的勸說下,沈晚霁冷靜了許多,拎起包包,“附近籠罩的火葬場氣息太膈應人,我先走了就不陪你了。”
目送沈晚霁離開,池祈回頭去看躺在床上的男人,幾天不見,長得還是那麼的符合他的心意,就是可惜了,年紀輕輕遭了老罪成為植物人。
他将椅子拖到床前,近距離挨着謝暮,清了清嗓子,小嘴叭叭,“我上網查了查,網上說植物人沒有意識,也聽不到人說話,所以我就随便說了,反正是對牛彈琴。”
“我這不是敷衍,是沈姨讓我自由發揮的,她如果提了要求,就是讓我對着你一直唱曲我也沒有意見的,畢竟我收了不少錢。最主要的還是,咱倆也不認識,我能對你說什麼呢?”
池祈繼續胡言亂語,“你躺在這也挺久的了吧,也别灰心,還有機會能醒過來的,曾經我的夢想就是一直躺在床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所以你……呃……也挺厲害的。”
他說着說着把自己逗樂了,嗓音隐隐有着笑意,“算了,我給你讀課文吧,扯不下去了。”
“咳咳,巴山楚水凄涼地,responsibility。”話音剛落,池祈猛地捂住謝暮的耳朵,“不好意思,你當沒聽見,我重來。”
視頻刷多了,别的沒長進,梗是記得一字不差,池祈平白添了幾分尴尬,他裝作很忙的樣子,拍了拍幹淨整潔的床單,壓下心中的那股怪異,才重新開口。
他正經說話時,聲音還是很好聽的,音色清潤純正,像山澗的清泉潺潺流過,與外貌很是相襯。
詩讀完了就念文言文,一首接着一首,時間慢悠悠的耗了過去。
口幹舌燥的,池祈看向了桌子上的水果盤,裡面的水果都很新鮮,即使謝暮吃不了,也依舊每天都換。
他也不客氣,挑了一個最大最紅的,用紙巾擦了擦,然後拿起水果刀,沒辦法他挑食,不削皮根本吃不下去。
池祈集中注意力,緩慢挪動手腕,隻差最後一圈,便可得到完整的水果皮,餘光卻瞥見床上的人手指動了動。
手一抖,蘋果皮斷了。
顧不得惋惜,他咬了口甜脆的蘋果,湊近去看謝暮,這人又老老實實的躺着,仿佛剛才隻是錯覺。
池祈懷疑的問:“你醒了嗎?”
沒有反應,池祈了坐回去,雖然是白天,但感覺背後莫名有點涼,他搓搓手臂,打開了手機。
很快,高亢的歌曲飄蕩在病房中。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麼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一曲畢,池祈的心中充滿了激情,就算現在謝暮坐起來和他招呼,他都能泰然自若的打招呼……個p。
真詐屍了,吓死的隻會是他。
池祈沉思許久,尋到了新的辦法,遇事不決就找小度解決,他在搜索欄慎重的敲下:植物人會動嗎?
智能回答:植物人一般是不會動的,但也可能會有一些不自主的活動。
那動手指就屬于二般情況,應該是正常的吧,池祈沒有底氣,但他又沒法驗證。
【好糾結啊,算了,不管了,吃瓜放松一下吧。】
他挑了本看起來有意思的文名。
【什麼?“債主”竟幫被全網黑的美豔女星找到了親生父母,千億富豪揮灑熱淚,“欠多少錢,都給你。”】
【刺激!江家的養子強制了他的大哥,每天早起照鏡子第一句,“嗨!嫂子!”】
【蕪湖,精彩!】
半小時過去了,池祈沉迷吃瓜無法自拔。
忽然,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看了眼屏幕,是沈晩霁打來的電話。
池祈點了接通,那邊的聲音很快的傳來,“小池,我剛刷視頻,專家說人躺久了會長褥瘡,你快幫我看看小暮身上有沒有。”
“……” 池祈握着手機,“護工會每日清理身體,謝先生看起來被照顧的很好。”
“不一定,萬一是位不負責的護工呢?何況褥瘡藏在衣服下面,我們又看不見,護工想偷懶簡直是輕而易舉。”
池祈依舊遲疑,“謝先生會介意的吧。”
“不不不,小池你放心大膽的去掀他的衣服,都是男人,看幾眼不會掉塊肉的,他要是矯情,我會為你做主的!”
“好吧。”拒絕不了,池祈咬着唇,輕輕掀開了床上人的被子。
“快看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