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低頭吸了一口吸管，被色素依次渲染成漸變之色的飲品，呈現出十分廉價的甜味，薄荷氣味和冰溫在嘴裡散發涼涼的感覺，十分解渴。

你忍不住吸了一口又一口，扇了扇眼睫，剛剛落淚的眼角有些紅。

被川上富江牽着手，你故意落後他一步，在被他拖手向前走的最後一刻配合邁步。

難得猶豫起來，你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釋自己哭泣的、莫名其妙的原因。所幸他最後沒有多問，不知道是對此心下了然還是漠不關心，你得以脫困。

在海底通道一步步踩住他的腳步，越往出口的方向，光照越亮。跨出大門之後，空間陡然變得寬曠開闊。

你的心情随之一下子輕松起來，你也覺得神奇。可能是脫離了身後封閉而浪漫的場景，你的心跳聲漸漸平複，吸管頭被你咬得破破爛爛。

雖然一起買了冰飲，但是川上富江明顯對這種五顔六色的飲料不感興趣，喝了幾口就扔掉了，還不理解你為什麼要再多買一杯。

另一杯未開封，被你連袋子一起拎在手裡。

你對他笑了笑，沒有解釋，隻是用視線在門口四周找了找。

“啊，果然還在。”你松開川上富江緊握的手，看到門口的棕熊布偶裝還在原地努力分發氣球。

你仍然是跑了過去，為了方便，你的粉色氣球之前已經讓川上富江幫忙綁在手腕上了。粉嫩亮色的氣球跟随你，追上你，細線收緊又松卻，最後晃晃悠悠懸在你的頭上。

透過厚重的布偶頭套，從嘴巴處的視窗，你看到棕熊明顯愣了一下，收回了下意識遞過來的新氣球。他在疑惑你到來的用意。

“給你的，熊先生。謝謝你，熊先生。”你把薄荷飲料遞給他。

“不是熊，是夜鬥大人！”從中傳來了不經大腦思考的反駁，由于重重阻隔聽起來有些失真。

“這樣嗎？——夜鬥大人，這麼熱的天氣待在裡面想必十分辛苦吧，休息的時候，請喝這個。”

“因為不知道你想要什麼口味，所以和我一樣點了薄荷飲料，希望你不讨厭。”

花費了不少勇氣，你把飲料直接塞進了他的手裡。

做完這些，你才小跑回去，把自己的手重新塞回川上富江的手中。回過頭時，你看到棕熊把頭套拿了下來。

裡面是一個身穿運動服的男性，氣質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間，脖子上系有薄圍巾，從他的紫發不斷滴落悶熱潮重的汗水，被打濕的前發間露出一雙顔色更淺的藍眼。

他把布偶頭套拿在手裡，眼角微微上挑，瞳膜是太過特别的冰藍色，所以散發出涼意和光芒，遠遠給人一種如履薄冰、明鏡止水的氛圍。他的目光也正看向你，令人印象深刻。

你對夜鬥點了點頭，感受到手下緊了緊，立刻轉頭收回注意力，問川上富江，“怎麼了？”

你覺得也許是他有點疑問，主動解釋你的行為，“在那種頭套裡那麼長時間會中暑的，那副裝扮也不方便去自動售貨機買水。”

沒想到川上富江還是問了一遍，“為什麼要對他那麼溫柔？”

“有嗎？”你以為他是在誇你，但是他的語氣聽上去不太好。“也沒有吧。也是我先收到氣球的。”

即使隻是做兼職分發的免費氣球，你還是對從陌生人那裡收到氣球感到格外開心。

不由地，你的音調升高了一些。

“因為我今天和川上君的約會太開心了吧。”

“原來逛水族館是這麼開心的事。海豚從水中躍起頂球的樣子好可愛，把小魚幹給海豹就會翻肚皮打滾，美人魚表演漂亮又厲害。雖然比不上川上君。”簡單直白的言語用于表達你的心情。

而且“美人魚”看起來很喜歡你，直到表演結束都在和你互動。

“當然，太開心了會忍不住對其他人也好一點。”你覺得自己平時很少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