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知将今天的數學題做完,攤開手,盯着自己的右手發呆。他用拇指搓着食指上的繭,心想,瑞老師的手、喉結和鎖骨,摸起來會是什麼感覺?
瑞老師的手一看就沒幹過重活,手指很長,骨節也很分明,但觸碰起來,應該也是柔軟細膩的吧。喉結和鎖骨,是不是也是同樣的觸感?
好想知道。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方行知搖了搖頭,将作業收好。
周五很快到了,周五晚上的最後一節課是瑞優的。
方行知看着一隻手卷着卷子講題的瑞優。他注意到瑞優有個小習慣,每次闆書寫完,瑞優都會搓着手指,弄幹淨粉筆灰。
“方行知,這道題你上來做一下,給同學們演示。”
突然被點名,方行知并不慌張,但來到瑞優身邊,再次聞到那股好聞的雪松木香氣,他卻有些緊張了。熟悉的饑餓感再次從小腹漫上來,他以前怎麼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氣味,足以讓另一個人饑餓。
用粉筆寫着數學題的演算過程,大腦卻始終有一部分在想,瑞老師說的那種會吃人的變态殺人犯,他們究竟是怎樣的?是因為受到被害者氣味的吸引,才扭曲神智,做出這麼恐怖的事情嗎?如果他有機會吃下瑞老師,那會是,什麼味道?
雪松木的香氣突然近了。
“這裡的小括号要寫成中括号。計算過程沒問題,但書寫規範也很重要。”對方說話時的氣息灑在耳畔。
好近。離得好近。
對方身上的香氣讓他神智暈眩。
“怎麼還不改,是又餓了嗎?”低低的帶着溫和調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方行知覺得,自己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嗯……老師,我好餓……”他如實小聲回應。好餓,想吃掉什麼,不管什麼都好,來填滿心中的空洞。
“放學後來找我,周五約好的事情,沒有忘記吧?”他聽見瑞優在他身邊說,“我還給你準備了一些東西。”
“謝謝你,瑞老師。”他壓抑住狂跳的心,盡量平靜地回答。
放學時已經八點了,漸漸入夜,清亮的月光灑照校園。
方行知走在瑞優身邊,看着月光落在老師身上的樣子,和老師漂亮、清冷的側臉。
“老師,你的眼睛,好像在水裡洗過的透明水晶。”
瑞優無所謂地點點頭:“嗯,以前也有人這麼說。”
“以前,是誰……?”
瑞優想了想,轉過頭,笑着問:“方同學交女朋友了嗎?”
方行知立刻搖頭:“沒、沒有!學校不允許早戀!”
“噢……那有女生給你寫情書嗎?”
方行知真不知道該拿這個不正經的數學老師怎麼辦了,也許是因為對方年輕,所以能毫無架子地跟學生談論這些話題。但方行知内心卻有個聲音在說,其實是因為瑞優肆無忌憚慣了。
“怎麼不回答?有還是沒有,這麼難回答嗎?還是……”瑞優的句子轉了個彎,“不想告訴我?”
方行知心想,瑞老師根本一點當老師的自覺也沒有。
“有。但因為早戀影響學習,我就拒絕對方了。”他回答。
“哦,果然是乖孩子,我就沒有。”瑞優無所謂地說。
“什、什麼沒有?”方行知有些跟不上話題。
“初高中的時候,同學跟我寫情書、告白,我都是看心情答應。高中時的一位女朋友,就和你說過同樣的話,說我的眼睛像水晶——還真是有趣的說法。”瑞優漫不經心地說着自己的過去。
方行知卻不知道為什麼,内心有一種腫脹的感覺,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啊,辦公室到了。其他老師們太努力了,還在上課,裡面空蕩蕩的。”瑞優開門、開燈,然後來到自己的辦公桌旁,将一盒新的巧克力拿了出來。
“拿着,發什麼呆?”見方行知沒有立刻接下,瑞優出聲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