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也就是前天周六那一天，她歸結于這是自己思前想後顧慮太多而引起的失眠，而精神好，則僅僅可能是像網上說的那樣，是由于大腦内谷氨酸等興奮性神經遞質作用增強而導緻精神振奮的這種正常現象。可是昨天還是精神很足、睡得很少，她突然不太确定了。

今天，依然在精神十足的同時而沒有任何疲憊的感覺。

那麼，她開始懷疑，到底是自己心理出了問題引起了生理感受上的變化，還是那間教室如自己所想，真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神秘色彩？

“不過你臉色看着挺好啊。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石染溪仔細盯着狄楓端詳。雖然狄楓如往常一樣淡淡的，對什麼都沒有興趣沒有幹勁的樣子，但這也掩蓋不了她精氣神看上去很足的事實，她要是不說，沒人會覺得這個人正被失眠困擾。

“是嗎？”狄楓聽聞略顯驚訝，這麼看來精神好不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說到臉色好，她也順便看了看石染溪：“說起這個，你的臉色也比下午見你那會兒好多了，不困了嗎？”

“诶？”石染溪聞言也怔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臉，她記得今天白天上完衛生間洗手時能看到鏡子裡眼睛上有好大兩個黑眼圈兒，“是嗎？可能是玩兒得太盡興了吧？”

“可能吧。”狄楓應着，心裡卻忽然想到今天發小也在那間教室外面呆了好久，假意不經意間提起，用調侃口吻道，“也可能是坐地上補覺效率比躺床上或者坐椅子上高？”

“也許吧哈哈。那一覺還真挺熟，我都不記得夢到什麼了。”

“那你是有點兒太累了诶。”狄楓擡頭，路邊樹的剪影在黑暗微微搖曳，看不清虛實。她們已經走出了夜市，街邊的綠化帶深處沒有什麼燈，再怎麼好的眼神也不太可能在驟然光亮減弱的情況下看暗處看得那麼清楚——無論如何暗适應的過程總要慢一點。

石染溪神色自然，如果不是她掩飾地太好，那麼她就是她真的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也沒有做和自己類似的夢。那麼，隻能明天試探試探看石染溪睡了多久了。

*

“你們兩個上哪兒玩去了？”餐廳處傳來狄嶽洲略顯幽怨的聲音，她剛坐下來打開打包袋子沒多久。

“吃飯而已。”狄楓走到她面前伸手，“媽，我的卷子。”

“我剛坐下，等我吃完！”她揉揉太陽穴歎氣，随後用半開玩笑半幽怨的口吻道，“你們出去吃飯怎麼不叫我？”

“哦~”狄楓早料到會是這樣，走到房間把自己書包放下，“這不是想着你回來可能太晚了、太累了嘛。”

“咳咳！”石染溪輕課咳兩聲掩飾她們忘了的事實，“阿姨别生氣，這是我們給你從夜市帶的小吃。”

是她自己買多了沒吃完的多攤位七合一特制版。狄楓在心裡默默補充上一句，沒有揭穿，因為嚴格來說這份特制版的小吃她自己也有參與。當然這些并不是她們吃剩下的，而是為了可以多吃幾家攤位在一開始就計劃好、放在空的幹淨盒子裡的。畢竟剛剛才大快朵頤了一頓，逛夜市吃小吃本是計劃外的行程，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吃得下太多。

狄嶽洲眉梢一挑接過一看，她怎麼沒見過這七種小吃會同時在同一個攤位賣？她搖了搖頭，猜到了但沒有指出來。

*

“你們什麼時候換的班主任和數學老師？”飯後，狄嶽洲把卷子給狄楓時問道，乍一聽似是有點兒不滿。

“這學期初。”

“是嘛。你上次跟我說那次？”狄嶽洲遞出卷子的手一頓，“我還以為又換了。”

“對，上次說的那個。怎麼了？”狄楓見母親微蹙眉頭，仿佛在思考什麼，疑惑問道。

“沒什麼。”

“你認識她？”

狄嶽洲聽了輕笑一聲：“你這孩子，怎麼什麼都猜得到啊？”并非責怪的語氣，反而還有點兒誇贊。

“您都寫在臉上了。”狄楓輕歎一口氣，在她身邊坐下，無奈道。确實在其她人看來狄嶽洲像是在表達對新班主任的不滿，但狄楓何其了解狄嶽洲——她本就愛觀察身邊人的一舉一動，更何況是最親密的母親。

若是真的不滿——雖然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但以她的推測，母親不會從側邊切入、不會猶豫遮掩，隻會單刀直入、和自己敞開了聊、告訴自己是否應該防範或者警惕某些方面，至于自己聽了後認不認同、相不相信，母親也不會強行讓自己必須接受她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