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最後一句,姚善等人看向沒說話的慧娘,慧娘揚眉朗聲道:“蟾宮贈我第一籌!”
“好一句'蟾宮贈我第一籌'!”姚善再次大笑,“吾家英雌皆解詩!”
“好!”盼兒跑過來拍巴掌,跟着大聲叫好。
姚善忍不住逗她:“你說好在哪裡?”
“好在'第一'啊!”盼兒一臉認真,轉而仰頭看向大姐和三姐,“雖然蟾宮贈二姐第一籌,但你們也不要難過,巧姨會贈我們桂花糕第一鍋。”
“饞貓投生。”賢娘彎腰伸手點點幺妹的肚子,“吃得下麼。”
盼兒笑着躲開大姐的手:“我睡一覺起來就能吃得下啦!”
姚善估計消食得差不多,便帶女兒們回院子午休。
賢娘等人回房午睡,姚善回房練功,大概半個多時辰後,她起身穿衣去小花園看自己的麥子和棉花。
這段時間雖然她不在縣衙,沒有給小麥棉花灌輸造化之力,小麥棉花依然長勢較快,如今小麥眼看着就要結穗,棉花也要結花蕾。
姚善左手提起衣擺單膝下蹲,右手按在田地上給小麥和棉花灌輸造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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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秋節,姚善帶小姑娘和侍女們練完武,就給侍女們放了假,今天不必當值,可出去随意玩耍。
玉娘霞娘和她們母親早飯沒吃就去了城外寺廟燒香,呂忘兒昨天傍晚回府,今日把呂響和呂幸領走,打算帶她們出門下館子。
早飯過後,姚善換了身衣服,也帶女兒們出去逛街。
姚善頭戴幅巾身着雨過天青色紗羅道袍,賢娘等人也一水的紗羅道袍,不同的是,她們不喜幅巾,由于夏天天氣熱,母親讓她們剪短了頭發,正好在頭頂梳一個小發髻,皆用一個青玉小蓮花冠簪束住,雖着男子衣冠,可任誰打眼一看都能看出來她們是母女姐妹。
她們也沒騎馬乘馬車,直接步行出門。招縣比不得京城繁華,不過今天也很熱鬧。盼兒看到路邊有叫賣月光紙的,跑近看了一眼,又跑回來扯扯母親衣擺。
姚善配合地彎腰,盼兒湊近母親耳朵小聲道:“他們家賣的月光紙上畫的月光遍照菩薩、月宮和兔人好粗糙,比柳姨畫得差遠了。”她口中的柳姨是柳眉君。
盼兒自認為小聲,實際上她幾個姐姐都聽到了。容娘和她解釋:“柳姨給我們畫月光紙用了兩天,他們要賺錢吃飯,自然比不上柳姨畫得精細。”
“柳姨可以畫月光紙拿出來賣嘛,她畫得那麼好,肯定能賣更多錢。”盼兒目的在此。
“賣便宜虧本,貴了誰買呢?招縣可沒多少富貴人家,何況祭月之後月光紙就要燒了,不值當花錢買漂亮的。這門生意你可别想了。”慧娘笑道。
盼兒歎了口氣:“好吧。”
過了一會兒,賢娘等人圍在一個攤前,看攤主用泥捏兔人,攤主一邊兒捏還一邊兒吆喝,姚善掃了一眼他攤子上燒制好的彩塑兔人,看不太出是女是男,于是問攤主:“你這玉兔是女是男?若是兔兒娘,我就買四個,若是兔兒爺,我就不買了。”
攤主自家當然知道自家捏的都是兔兒爺,但是生意嘛,他滿臉堆笑:“娘子随便挑,這些都是兔兒娘!跟着嫦娥娘娘的哪能是兔兒爺呢您說是吧。”
姚善笑了笑,讓女兒們一人挑了一個。
她們逛了半個多時辰,然後找了間茶館喝茶。
盼兒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手肘拄在桌上,雙手托着臉蛋,和姚善發牢騷:“母親,街上的女人好少哦,逛了這麼久,我都沒看到其他小女孩兒,都是男人,好沒意思哇。”
對于這個事兒姚善現在沒辦法,她沒辦法讓天下不輕女,也沒辦法一下子變出一堆女人來。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兒的腦袋,不知該說什麼。
賢娘幾個姐姐知曉其中原由,卻不忍心告知小妹妹,也不知道如何寬慰幺妹,俱都沉默喝茶。
幸而小孩子玩性大,很快盼兒注意力就被窗外的行人吸引走了。過了一會兒,她看到茶館外邊停了一輛馬車,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兒跟着一位婦人下來,走進茶館對面的布莊。
“咦?母親,那不是張縣丞家的窈娘姐姐嗎?”盼兒抻着脖子看向窗外,眼睛忽然瞪得圓溜溜地,“她現在走路怎麼搖搖晃晃地?”剛到招縣的時候,她見過窈娘兩次,走路并不這樣啊。
賢娘等人聞言皆好奇地扭頭去看。
姚善看向窗外,掃了一眼那窈娘的腳,語帶厭惡:“她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