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善笑了笑:“當然,我也不認為小人做不得。君子小人都是由人判定,若我大權在握,慧娘著書言'君子入庖廚',我以此為科舉考題,天下人便皆會奉為圭臬。重要的是立場,于敵是小人于我是君子必是好過于敵君子于我小人。”
“話說回來,你們若當政,會如何遏止纏足之風?你們各寫一篇策論給我:舉措分條列出,言明為何以及其利弊。不限篇幅五日為期。”
賢娘等人齊聲答是。
随後盼兒眼珠子轉了轉,笑嘻嘻問道:“母親,玉姐姐和霞姐姐要不要寫呀?阿響和阿幸呢?”
賢娘嗔她:“小鬼頭!還會拉人下水了。”
姚善挑眉,看向大女兒:“你去和玉娘等人說,告訴她們多虧了盼兒惦記……”
“這可不怪我!”盼兒急忙搖手辯駁,“布置功課的是母親,母親如果不想給她們布置功課,我說再多也沒用呀!就算我是佞臣,最大的錯也是昏君的。”
賢娘立刻斥責她:“沒大沒小!”真是言語無忌,哪能說母親是“昏君”。
姚善大笑:“無妨。盼兒還知道'佞臣'了,學識見長。不過拿君臣作比,盼兒可不是'佞臣',而是谏臣。”
盼兒揚起小下巴,一臉得意地看向幾位姐姐。
姚善帶女兒們歇息完,又繼續逛了會兒街,買了幾個漂亮的花燈,等到中午去望春樓吃了頓飯,然後打道回府。
在正房門口候着的孫宏小厮松風,看到姚善帶着姑娘們回來,立刻恭敬地迎上去:“奶奶,公子正在裡邊兒等着您。”
姚善點點頭,讓女兒們回房休息後,走進正房,瞥了眼坐在下首左側的孫宏:“何事?”
“今日張儉辭官了。”孫宏面帶微笑,指了指手邊桌子上的月餅盒子,“還有,這是張家送來的月餅。”
“不意外。命和官隻能選一樣。”姚善坐上主位,掀了掀眼皮,“月餅留下吧。”
二十多天前,有人發現了張儉長随的屍首并報到縣衙,張儉才知道自己的長随被殺,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姚善,招縣也隻有這個毒婦狠辣無情,殺人不眨眼!
過了一日又發現自己的賬本消失不見,張儉是徹底慌了。他找孫宏旁擊側敲,孫宏便按照姚善交代的,直言其長随身帶的密信在他手上,賬本也是他拿了,不過賬本已經送去京城。
“你告發我家侍女殺人,我最多也不過是丢官,而我若是彈劾你坐贓,你可是要沒命啊。”孫宏對他笑言。
面對孫宏明目張膽的威脅,張儉是徹底沒了辦法。
“你孫子今年兩歲了吧,你也該着含饴弄孫了。”孫宏暗示他辭官,張儉聽明白了。
“我真羨慕你,以後平平安安地做富家翁,而我還要做這清苦的知縣。”孫宏的話中之意,張儉再次聽明白了。
最後張儉長随被殺一事以遇匪徒受害結案。
張儉磨磨唧唧了二十來天,等到姚善從莊子上回來,思至她一言不合就随意殺人的行事作風,剛過了一日便和孫宏說明決定辭官。
孫宏說完事,也不敢礙姚善眼,麻溜兒帶着小厮離開了。
姚善站起來走到下首的桌前,打開月餅盒子,看到裡邊擺着八枚精巧的黃金月餅,拈出一枚掂量了一下,約莫一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