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珠實在招架不住熱情,飲淨了杯裡的茶,和趙凝兒去廚房裡了。
剩下趙夫人埋怨他:“看吧,将人家姑娘都吓跑了!”
“我這不是聽你的囑咐,不能嚴肅,要表現的樸實點兒,畢竟這是女兒的結交的第一個夥伴。”趙大人委屈。
“一會兒你多食飯,少說話,不然别人還以為咱們戶部尚書是個饕口饞舌之人。”
“我不就是個這樣的人嘛。”趙尚書飲了口茶,小聲說:“我們全家都這樣。”這話他可不能讓夫人聽見,不然晚上又不能回房睡覺了。
福珠進了廚房,又開了眼了,雖沒有酒樓的那麼大,但東西可是齊全的很。不僅有梅幹菜,還有酸筍丁、酸菜,大缸裡遊着鲈魚、小缸裡還有蛤蜊、案闆上的肉也不少,除了常見的雞鴨,還有驢肉、羊肉,鮮雞蛋、鵝蛋是不值一提的,籃子裡還有小小鹌鹑蛋,福珠心想:種類比她那飯館還齊全,簡直是廚子的天堂。
話不多說,福珠淨了手,直接開做。
梅菜扣肉的做法與紅燒肉相似,隻是“扣”的部分要複雜許多。
隻放姜片入白水煮透,老抽上色,先炸後烹,不過整塊豬肉下到熱油裡,翻江倒海,阿餘跟在她身邊這麼久,都沒見過這陣仗。
福珠一臉淡定的将指節厚的木蓋扣上,用力按住,幫着切梅幹菜的廚子都佩服這姑娘,經驗與膽量缺一不可。
四塊方方正正的肉塊炸透後,福珠用木柄庖丁刀切成厚厚的肉片,肥肉在福珠五指和菜刀的擠壓下,滋滋流油。
泡好的梅幹菜碎擠幹水分,就着鍋裡的油與蒜蓉炒香,往日油膩的葷腥味也不膩人了。
趙凝兒也舍不得離開廚房,眼巴巴地看着福珠做菜,往日食着柴幹的梅菜,竟如此誘人。
福珠将扣碗上鍋蒸的時候,衆人想上去扒拉兩口碗沿垂下的梅菜。
可惜他們沒機會了,福珠用筷子挽上垂落的菜葉子,扣上木蓋,斷了他們的念想。
“漬娘,也開始蒸飯吧!”福珠吩咐道:“扣肉出鍋,正好米飯也熟了。”
“福珠,此物佐餅食不可嗎?”趙凝兒不挑食,覺得福珠這麼做一定有特殊用意。
“扣肉與白米飯乃絕配。”福珠将鍋邊的油漬抹幹淨,她是個有原則的廚子:“至于配到什麼地步呢,就好比食面不食蒜,味道少一半!”
“福珠和我真乃志同道合之人!”
“再等半個時辰左右就好啦。”福珠與凝兒商量:“光食肥肉膩嘴,咱們再炒兩道素菜清清口吧。”
“那讓我吳叔炒看着炒吧,你是客人,豈有老讓你烹菜的道理!”說罷,就去摘她的圍裙了:“正好咱們要商議梅幹菜的事宜,邊喝茶邊議。”
趙凝兒帶着她又回了廳堂,趙大人不知去了哪裡,隻剩下趙夫人和另一位婦人坐着。
“這是我吳嬸兒,就是大廚的妻,現在在我家當管事。”趙凝兒又悄悄補充:“我吳叔不做主,家裡大小事宜都憑妻子做主,所以有事需和她商量。”
哦,原來是個妻奴呀!福珠心裡想。
趙夫人也介紹道:“珠兒,這是做主之人,有事就與她談吧,我們不予插手。”說完,她拍拍福珠的肩膀:“讓凝兒陪你,我先回避回避。”
人家給如此牽線,表明不從中獲利,福珠還有什麼好拘着的,吳嬸也是豪爽之人,所以很快就達成了協議,福珠不僅收獲了梅幹菜,還得了酸菜的來源。
趙尚書不拘于眼紅下屬的利益,福珠去的時候,他跑去廚房盯菜去了。
福珠談完正事,也忘不了回廚房出鍋。碗裡底部是大刀肉片,頂上是冒尖的梅菜,手起碗落,将大碗倒扣在深腹卧足白瓷盤裡,菜與肉換了個,這便是那“扣肉”了。
福珠用瀝出的湯勾芡汁,澆在顫悠的肉片上,色彩更加濃烈。扣肉裹上一口素白的米飯入口,“鹹、香、潤”梅菜中和油脂的膩,同時讓脂香揮發的恰到好處,讓人罪惡又欲罷不能。
趙尚書整整食了一盤子扣肉,飲了吳廚子端來的綠豆湯,撫着鼓起的肚子感歎:“綠豆湯、黃豆粥,菜幹蒸豬肉,享哩天子福。以前還不信,今日算是體驗了把神仙滋味。”
趙夫人瞪他,又開始胡言胡語了。
福珠想起了另一個傳說:“梅菜扣肉美名‘天仙配’,兩人的愛情火候夠足,日子越過越紅火。”
“沒錯,我就是那扣肉,夫人是那梅菜,咱倆絕配!”趙尚書哄夫人開心。
“當着這麼多小輩,老沒羞。”趙夫人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過幾日,有新菜上新,若尚書不嫌,可來飯館一聚。”福珠邀請道。
吃貨遇到這好事,他肯定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