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知道我心情不快,特意打斷你的腿給我取樂。”
“那麼愉快的事情,你為什麼不笑呢?”
厚重的血液遮蓋眼前的視線,杜仲抿緊嘴不肯笑,再痛他也不肯笑。
“腿不想要了?”惡劣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白芨,你和他勾搭,是腿不想要了?”
“不,不……”白芨迅速抓住杜仲的衣角,“不是的,我的伯爵,杜拜?”
深入骨髓的習慣讓他想要湊上去親吻杜仲的嘴角,卻又半信半疑。
杜拜的死分明上了新聞,這是約瑟夫特意給他看過的……可是此刻的杜仲,不,從他剛剛進來的那一刻,就不像是那個曾經和他溫存過的杜仲。
難不成是約瑟夫騙了他,或者這隻是杜先生的一時玩樂?那他……他和約瑟夫……他還能再回去嗎?
“嘭。”鏡子被打的粉碎。
杜仲摩挲着細碎鏡片拼接而成的那張臉,手指被鋒利的鏡片劃的傷痕累累,紅色的血液塗抹其上,他卻開心的笑了,像一個嗜血的魔鬼。
“玩的開心嗎?杜拜。”他轉身離去進了書房。
書房内還如上一位主人布置的那般,沒有絲毫改變。
杜仲開了一盞小夜燈,沾血的手指從其中抽出一本筆記。
這也是以前痛苦的記憶所帶給他的印記,他還有些調皮的幼年,曾經為拿出這本筆記付出從三樓被推下的代價。
這本筆記,是杜拜為所不多和正常人略有相似的地方,這是他的日記,雖然很奇怪的用第三人稱寫的。
血色沾上已經長毛的紙片。
疼痛在指尖細密延伸,十指連心,杜仲連皺眉都沒有,他張開嘴念出聲。
“他看着小雜種的血很開心……”
杜仲聲音啞的可怕,喉間也像有異物剮蹭,他停頓片刻,翻了幾頁繼續念了下去。
“世界的主人遇到了一個新的敵人,這個敵人格外棘手,他學習能力比世界之子好,他舞蹈很好,獲得很多世界裡之子沒有獲得的榮耀。”
“他被這樣的敵人蠱惑的不能為天下除害,于是他隻好把他囚禁起來,以免擾亂蒼生。”
“他為了改變敵人的性情付出了許多……”
杜仲停頓片刻,才繼續念下去,“給予他奢靡的生活,以甜言蜜語……”
他念不下去了,那紙片上分明寫着:他善意打斷敵人的腿,折去敵人的傲骨,教導他疼痛才是愛,教導敵人愛他才會不痛……
杜仲面部的肌肉扭曲,右腿應激抽動,疼痛從骨頭蔓延。
他堅持念着,神情也愈發陰冷,面上還帶着陰郁的笑。
“白芨。”他念了一句,不顧疼痛翻頁繼續念下去,“他觀他這一生……我觀我這一生,有世人不知的清醒,我的愛在愚蠢凡人眼中是恨意,其實把人當作玩物器具才是正常……”
“可是白芨,白芨心頭總有那麼一塊地方,依舊保持對我的警惕,他依舊和那些愚鈍的人一樣,覺得善意才是好的,我要想個辦法。”
可是白芨心中總有那麼一塊地方永遠記住杜拜,隻記得杜拜賦予他的疼痛,覺得我對他隻是欺騙,我要想個辦法。
他又翻了一頁。
“比如說制作一個溫和的人格,讓白芨信任他,而後必能獲得完整的愛……”
比如說制作一個杜拜的人格,讓白芨将心永永遠遠的給他,哪怕是不正常的愛。
“……唯有一件事不能改變,不能傷害白芨,隻能吓唬,我對他有不可說的情愫,可他不愛我……但隻能吓唬……隻能吓唬,不能傷害。”
他神神叨叨的多念了幾遍,像是想把這句話刻在心上 ,無論他如何都不能忘記。
他陰恻恻的笑了,起身,瘸着腿走了出去。
翻開的日記被他安穩的放在桌上,昏暗的燈光照射下,上面字迹模糊。
黑色的墨迹勾勒,上邊隻寫着:白芨是罪惡深重的敵人,需要用最為惡劣的手段,最為殘酷的行為,摧殘他。
“白芨。”杜仲笑道:“你忘記你的罪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