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一定要立阿芝的孩子為太子!”
不容抗拒,熹始帝勇于面對群臣百官,連宗室琅琊王叔的勸罵也不聽。
好在謝知珩緊随其後的誕生,才解救了這場登基大典。
“阿耶…”
“阿娘…”
早春的風還是有些冷,哪怕處在辇座裡,謝知珩也緊緊抱住自己,蜷縮着縮在裡面,柔軟的虎皮吸了掉落的淚水。
服侍謝知珩許久,幾乎是看着他長大的李公公,站在辇座旁,無聲歎息。
為過世的天後歎息,為前後不一的熹始帝,也為孤身一人支撐諾大王朝的謝知珩歎息。
“殿下……”
李公公緩緩出聲,到了東宮,辇座内仍未傳來動靜,他便讓人擡起辇座去寝殿。
落轎的聲響不算小,哪怕宮人再怎麼小心,也驚動了謝知珩。
揉了揉泛着水的眼眸,謝知珩靠着扶手,借助小太監的力,下了辇座。
“去政事堂。”
謝知珩轉身背靠寝殿,往政事堂方向走。
李公公垂眸,跟了上去。
謝知珩自小長在熹始帝膝下,養在德陽殿,自是學了熹始帝夙夜處理朝物的習慣,任由天後怎麼管,也改不了。
“處理得好快,不愧是大理寺探花,殷寺正大人!”
桌上幾盤點心被夾個幹淨,無奈拉來的三人,在紗簾的遮掩下,睜眼瞧殷少宿處理完一切。
上能欺大理寺卿,下能安撫陶嚴,殷少宿的能力無可厚非是大理寺内最強大存在。
不然就憑他侯府少爺的身份,區區同進士出身,哪能爬到從五品地位,壓制底下進士或狀元郎出身的主薄。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僅僅查問春華樓幾位姑娘,殷寺正便将淮陽巷某書生被殺案的疑犯,緝拿歸案。
鐘旺也贊歎不已:“好厲害,殷大人!”
“殷大人自個就能處理,為何要拉上我們幾人?”
晏城不理解,難不成殷少宿真的隻是簡單看他們兩人閑置寺内不爽。
清楚内情的陶嚴,貼在晏城耳旁說:“先前同幾位姑娘聊了會,這姑娘在樓裡有個姘頭,想與那書生斷了,但老鸨不許。”
“書生日日夜夜糾纏姑娘,姘頭忍不了,才下的手。”
晏城摸了摸下颌:“情殺案啊?”
又思索幾番,晏城覺得不對勁:“情殺案,哪由得殷寺正出手,又這般急促?”
鐘旺憤憤:“人命關天,作為大理寺一員,早點斷案不該?以告黃泉下的那位書生。”
晏城:“……”
“該說不說,也幸得是位書生,也幸得他死在這段特殊時間。”陶嚴往嘴裡倒了幾口酒,“不然,哪會讓殷寺正現身。”
“……”
鐘旺咬唇不解,他小聲說:“就一定是因為他是書生,我們才這般着急探案?”
士農工商。
貫徹整個封建時代的四字階級。
晏城轉悠他掌心的茶盞,垂眸未語。
陶嚴臉上的笑意不散,伸手安撫了鐘旺略顯淩亂的發頂,柔軟的發旋頂着他重重筆繭的手指。
“旺财,有時間别跟着殷寺正,跟着幾道,同他多看些經文。”陶嚴建議道,“他學識可不淺呢,迄今為止,盛朝高中大/三/元的三位學子之一。”
又聊起原身的努力,哪怕在太子手下補了好幾年的課,晏城也不敢與原身相比。
忙拒絕:“清肅可别開玩笑,我哪有你說的那般厲害,站在你面前的,隻是大理寺從七品下的主薄!”
“别開玩笑哦。”晏城塞了塊點心堵陶嚴的嘴,止住他更多的爆料。
轉眸見鐘旺興緻勃勃,瞳眸閃着星點光,像是窗外奪目的陽光嵌入他眸子。
太過耀眼,晏城擡手遮掩這日光,扯過紗簾,由春風拂碎光斑,落在手背不覺熱度。
“哼…”
晏城呼出心中的無奈,勉強拉着嘴角:“往日熹光哪敢追,今個,某隻是小小主薄,當不起那三學子之稱。”
陶嚴撐着腦袋,溫柔的眉眼和緩,睫毛投在眼下,落得碎碎瓣狀影。
似想起什麼,他用極低的聲音說:“幾道所遇到的險境,改天換日,便可得天降大任。”
“改天換日……”
晏城往窗外瞧了好幾眼,日朗的天,看不見半點變化。
晏城:“是要下雨了嗎?清肅。”
“?”
鐘旺聽不懂,推開窗戶,頂着天看了許久,也沒瞧出個下雨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