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重來了。
沈從在一片哀嚎聲中走出活動房。
“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又回來了?”
“我們不是把活都幹完了嗎?你他媽耍老子!”
“你冷靜一點,我早就說過敷衍會出問題的,是誰先亂放的鋼管需要我提醒你嗎?”
“他爹的又怪我了?趙勇根本就沒仔細看,根本就是你在扯謊騙我們!你給老娘死!”
“怪我咯,剛才我還替你擋了一棒呢,态度給我放好點……”
“所以到底怎麼回去啊?我們不會在這裡困一輩子吧?我們都會死掉的。”
“悲觀主義都給我死遠點,整天傳播消極思想,媽的心情都不好了,再多說一句我先把你幹了!”
“推狗屎推,趕着去投胎啊?操,忍個屁忍,把老子當猴耍,老子先把你耍了!”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粗犷的嗓音直接在悉悉索索的讨論聲中綻開,震得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來看向聲源。
是萬甲一。
被來回遛了兩三遍,他心裡正憋着氣,剛剛被趙勇那麼一推,當即就冒了火,袖子一撈就要跟人拼命。
趙勇連眼神都沒多分給萬甲一一秒,側身擡腳随意一踢,萬甲一就落到了三米開外,一口老血推着搡着沖出萬甲一口中。
萬甲一的爆發太過突然,衆人面面相觑,眼裡帶着不解和隐隐的期待。出于某種微妙的心裡,衆人的腳釘在原地,沒人動彈一下。
趙勇視線掃過衆人,威嚴無聲壓在人群頭頂:“不想吐血的就識趣跟我走。”
撂下這句話,趙勇頭也不回地走了,至始至終沒再看萬甲一一眼。
萬甲一臉色一黑,硬是把到口腔的血吞了回去。
能徒手拽牙的人不該被輕視。
趙勇正從萬甲一身邊走過,突然感覺腳踝一陣刺痛,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流。
他低頭一看,腳踝裡被狠狠地插進了一把螺絲刀,螺絲刀的另一端被萬甲一攥着,他還在不斷使勁往深裡戳。
那一腳太重,萬甲一被踢得直抽氣,根本爬不起來。他不再掙紮,利索保住趙勇的腿,螺絲刀繼續往上一劃,有更多的血從口子裡跑出來,給萬甲一的手染得通紅。
“去死。”萬甲一吐出一句話。
“啧。”趙勇毫無所動,無味一嗤,濃重的眉死死壓着,另一條腿卻擡起準備把人踢開。
“哎……”有人依舊預料到萬甲一的慘狀,率先給人定了死刑,提前用嘴哀鳴一聲。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一直隐形的錢來多不知什麼時候現了身,在趙勇之前出了腿。
“砰!”
“哐當!”
萬甲一被高高踢至空中,又在最高處重重砸下,連帶着牆邊那個突兀的、正燃着火焰的煤氣竈也一起砸倒。
一瞬間竈罐分離,煤氣罐咚咚咚往外滾,煤氣竈倒扣在地上,藍色的幽靈轉移到萬甲一身上,刹那就把人給整個埋了起來,隻把萬甲一的痛苦喊叫聲放出踢到衆人耳邊。
“啊,這個火怎麼燒得越來越大了!”
“快閃開快閃開!”
一股焦味很快向四周散開,人群下意識退後,腳踩着腳遠離中心。
這火莫名的毒,一分鐘沒到就給人燒得隻剩一副骷髅架子。
沈從往事故的另一位主角那看了眼。
趙勇的臉色更嚴肅了,盯着錢來多的目光帶着深深的審視。
錢來多沒管旁邊神色豐富變換的人,冷漠看着焦骨的眼神有些放空。突然,錢來多眼珠一動,視線聚焦到沈從身上。
那雙眼黑沉得像深潭,塵封在裡面的憂愁剛被沈從觸到點邊就沒了蹤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