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隐看着眼前蔓延的山路有些恍惚。
好像很久之前,林曦她們三人總喜歡比賽不用靈力不禦劍,看誰先到山頂。
林曦仗着自己體力好,每次都是站在山頂上等着她們。
她和梵音累成狗爬到山頂。
後來梵音學會了走小路,,冒着被猴子攆的風險,一路抱頭總歸是赢了一次。
顧隐收回思緒,準備踏上山路時,一身青黛色的林曦憑空出現,站在不遠處垂眸看着她。
顧隐忽然想到當年的林曦也是這樣看着她們爬山。
她一身紅衣抱着劍,像是最灼熱的火焰,偏偏冷着一張臉,極具反差。
擒霜圍繞在她身邊,擋住了她上山的路。
林曦說話沒了之前見面的冷漠,帶着疏離而溫和的笑,
“鳳鳴山不對外人開放,顧島主請回。”
顧隐被她這一句“外人”氣得心髒抽痛,沒了叙舊的心思 ,聲音冰冷:“本次前來拜訪商素仙君,明辰仙君可否代為通傳?”
“師尊和你們沒什麼可說的。”
林曦态度依然溫潤,隻是說出來的話卻像個冰冷的刺紮進顧隐心髒。
“妖皇出世,商素仙君自然有知曉的權力,過往之事暫且不談,共同商讨此事更為重要。”
林曦準備離開聽到這話側身看向她:“你想說什麼?蓬萊預言逼死了她師尊?還是搖光宗以天下百姓性命威脅慈念獻祭?還是你親手設下陣法阻止我去救慈念,最終我隻能看着她灰飛煙滅?”
“顧隐,若不是你父親臨死前哀求我放過你,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閉嘴!”
顧隐徹底被激怒,“林曦你到底有沒有心?我父親可是教了你百年的人,算是你半個恩師,你内心毫無愧疚嗎?”
林曦促狹一笑,玩味地看着下方的顧隐,說出來地話不帶一絲感情:“我隻後悔沒有早點殺了他,讓他搞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預言。”
“顧隐,你真懦弱,兩百年前不敢反抗你的父親,如今殺父仇人在你面前你又不敢報仇。”
林曦看着顧隐灰敗的臉色心中竟有一絲快感。
果然隻有最熟悉的人才能将最利的刀刃刺向自己的心髒。
就像顧隐知道她最不擅長陣法,用慈念教的陣法困住了她三天。
這三天裡無論林曦怎麼發瘋哀求,甚至跪下來求顧隐放她出來救人,對方卻充耳不聞。
擒霜回到林曦手腕上。
藤蔓蔓延整個山路。
顧隐再擡眼,林曦已沒了身影,空氣中隻留下她冰冷的話。
“鳳鳴山不歡迎你。”
林曦回到山上的時候,岑商素正和枞辛搶最後一塊桃花酥,最後卻被季翎搶了去。
見林曦回來,季翎捧着桃花酥遞到林曦嘴邊。
“白大廚送來的桃花酥,超好吃,師姐你快嘗嘗。”
季翎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林曦抿了一口,點點頭:“确實不錯。”
“你剛才去哪了?”
枞辛擡頭問她。
“一點私事。”
她沒說顧隐來過的事,不相幹的人沒必要擾了她們的清淨。
岑商素擡頭看看天:“這天越來越冷了,多适合挑個日子吃些熱的,比如古董羹之類的。”
林曦淺淺一笑:“那我去買些食材來。”
想吃便吃了,還需要挑時候嗎?
林曦忽然覺得吃飯果然需要挑時候。
漫天絲線布滿殺意,全部直直向顧隐刺去。
林曦站在漫天流光的絲線中,依然淺淺地笑着,眼神卻充滿殺意。
“我說過,鳳鳴山不歡迎你。”
顧隐狼狽地躲開,眼神卻落在林曦身後一臉迷茫的岑商素身上。
“你到底做了什麼?”
顧隐被她逼得節節後退想要查看岑商素卻無法靠近她一步。
周圍閃過一層藍色光暈,林曦不知何時布了隔音陣,隻能看見季翎兩人皺着眉。
岑商素目光沉沉,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拉住了想要闖進來了季翎。
林曦背對着她們,沒有注意那邊的情況,捏着擒霜含笑看着顧隐。
“顧隐,你連這一點安甯都不想給我留啊。”
顧隐揮手斬斷了一根絲線,質問她:“你到底把商素仙君怎麼了?”
“如你所見,她死了。”林曦一臉淡然,絲毫沒有師尊離世的哀傷,“你現在看到的隻是地縛靈而已。”
擒霜盤旋在她身邊,隻等着主人一聲令下将眼前人貫穿。
“為什麼……”
顧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想要找到答案。
林曦輕笑一聲:“當年逼死慈念的時候是覺得我師尊深明大義,不會計較殺師之仇嗎?”
她眼中全是對她的嘲諷:“你們這群人還真是可着我們鳳鳴山薅啊。”
“你是不是好奇為什麼師尊從未提過這些事情,因為在她閉關時就知道了你們所做的一切,她隻能耗盡所有靈力凝聚慈念的殘魂,兩人一起入了輪回。”
林曦答應慈念殺了妖皇,保留在妖界的妖族們安甯。
于是當她出來的時候,鳳鳴山隻剩她一人。
她也沒能見到師尊最後一面,隻有一縷殘魂向她做最後的道别。
“師尊沒來得及報的仇,自然就由我來了。”
林曦微微一笑,手指一勾,擒霜飛速朝顧隐襲去,捆住她的四肢。
“将弟子散在凡人中威脅慈念不獻祭就屠城的搖光宗,明明有另一條預言卻不肯說的顧和易,還有那些逼着她死的仙門,我都記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