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顧屹心想,大小姐怕是連任督二脈在哪裡都不知道。
太極運力的方式巧妙,長久的練習能增長各方肌肉,伸展經絡,确實能做到養身鍛煉的功效。
但能達到這樣功效的方式有很多,且都不是短時間裡就能成就的。
甘欣體感到的“不一樣”,實實在在是五行星源的力量所帶來。
可它們也隻是因為甘欣的動作将她空疏的經脈理了理,沒在體内多停留片刻,就又恢複到往日閑散圍繞在甘欣身邊的狀态。
她确實像個什麼也不懂的凡人。
但凡人又絕對做不到這些。
“也對,你是凡人,肯定了解這東西。”甘欣說,“我先把這第一勢打熟了,回頭還有哪兒做的不好你再教我!”
顧屹心不在焉地點頭。
“你去哪裡?”
“去河邊。”顧屹回答,“想用流動的水洗漱。”
說着,他回頭看了一眼又打起太極的甘欣。
她的動作仍是不太熟練,但方才經顧屹指引過的幾個節點都做得很是到位,偶爾卡頓片刻,思索一下也能很快順接起來。
顧屹覺得她學東西有點靈氣,一說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還記得挺牢,也不自作聰明地瞎改招式。
若是有靈根,應該會是個很好的學生。
“哦,那你早回,我運動了會兒有些餓了。”
顧屹沿着山路往下,去到小溪邊——這是他自搬進甘欣小院後,以用水為借口,唯一能出門去往還不會讓人心生懷疑的地方。
等他收拾妥當,準備回院子的時候,在林中拐角處遇到了另一個人。
“剛洗漱完嗎?”甘扶問。
顧屹點頭。
甘欣作為馭獸山莊的大小姐,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孩童,可從顧屹見到少莊主甘扶的第一眼,就知道着是個不太好對付的家夥。
面對這樣的人,少說少錯才是上策。
“我總覺得很難看透你在想什麼。”
“這話少莊主上次也提過。”顧屹說,“但我本就沒在想什麼。”
甘扶笑了,顯然是沒相信顧屹的說辭。
“正巧,你幫我和滿滿帶句話,我又要外出遊曆了,她若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等下千彥來告别的時候告訴他就行。”
顧屹不解:“少莊主為何不自己去說?”
“我來去檀山頻繁,不算什麼重要的事,就不打擾滿滿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留着無懈可擊的尋常笑容,可是眉眼毫無波瀾,甚至有些冷。
顧屹覺得這借口有些牽強。甘欣又沒什麼正經事做,哪裡談得上打不打擾的。
可等顧屹轉達甘欣,甘扶來過院外的時候,甘欣的舉動讓他更看不明白這對兄妹在搞什麼名堂了。
“我兄長在外頭?”甘欣本來正坐在竹秋千上晃着腿喝茶歇息,聽到這話“噌”地站起來。
但不像是激動,反而有些緊張。
“我,我……”她将茶杯塞到顧屹手中,“我去換身衣服……”
“他已經離開了,隻是讓我給你帶句話。”
聽完顧屹所說,甘欣舒了口氣:“噢噢,這樣啊……千彥什麼時候來?”
顧屹聽甘欣說過一嘴害怕昆蟲,也知道甘扶的靈獸是一隻實力強大的巨蛛。若是甘欣因為千彥的到來感到恐懼那倒還說得過去,可她很明顯在聽聞自己兄長在院外的時候,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貓,背脊上的毛炸了開來。
“你怕你兄長?”顧屹說,“他不是很疼你嗎?”
這可是衆所周知的事。
平心而論,甘扶對甘欣真的很好,有什麼好東西第一時間想着她,若是甘欣透露出來什麼心願,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要幫甘欣達成。
甘欣再沒聽說過有什麼人待自己胞妹能比她兄長做得更到位的了,可她依然對甘扶親近不起來。
甘扶在山莊的時候,她若無大事不會主動去找他。此次甘扶回莊近一個月的時間,她也隻是因為銜玉和顧屹的事情見了兄長兩回而已。
甘欣颔首:“你看錯了,兄長對我很好,我才沒有怕他。”
甘欣覺得自己和顧屹不算相熟,沒必要多解釋她與兄長之間的關系,便含糊其辭地糊弄過去。卻沒想到自己雖然嘴上這麼說着,同時把“對,我是害怕兄長”幾個字寫在了臉上,讓顧屹讀個了然。
“你會做甜食嗎?千彥愛吃甜的,我想等下打包些給他。”
每次千彥跟着甘扶下山遊曆的時候,都會特地來和甘欣道别一聲。她便會拜托邱尋枝做些點心讓千彥打包帶走,為了表面上說得過去,順帶也會給甘扶捎上一些——反正兄長也不愛吃這些,隻是走個流程罷了。
甘欣不會知道每次她給的那些點心,其實大多不會進到千彥的胃裡。
那号稱不愛吃甜食的甘扶總會将她給的食盒沒收幹淨,偶爾心情大好才會慷慨地分一兩塊給千彥。
顧屹“啧”了一聲:“不會做。”
甘欣:“那試着做一下嘛!好像不難的,我有記流程,等下給你看!”
顧屹沒搭理她,轉身走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