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奧多爾捂着傷,笑得一顫一顫,他頭頂的風雪帽也搖搖欲墜,最終滑落秀發,摔在地上,潔白的毛絨上粘上灰塵。
費奧多爾驟然笑不出來了,似是被什麼提醒,高高在上的棋手臉色頓時一暗。
白色的風雪帽,那是徹看向他時永遠第一眼看向的事物。
自己在将徹視作棋子時,徹又何嘗不把他當作一個大型的風雪帽呢?
說到底,這七年死鼠之屋的相處,兩人不都是玩笑般視作一個大型的家家酒嗎?
理智頓時戰勝情緒,費奧多爾冷靜下來,冷漠的分析着自己心中情感從何而來。
他直起身,餘光瞟過毫不掩飾渴求的澀澤龍彥和面帶追憶的伊萬,最終視線落在那恨意不減的異能力體身上。
“真是狡猾的能力啊……”
放大情緒的能力,哪怕隻是一絲,也是足以破壞“理智”的武器。
更可怕的是,這種影響是可持續的,哪怕日後布局,也會心有戚戚然的想起今日内心的不平靜。
“果然,也難怪徹總是否定自己的異能力,有一個這麼控制他心神情緒、自顧自實現所謂願望的異能力,誰會樂意呢?”
費奧多爾微笑着說着這些捅心窩子的話,可祂卻絲毫不理會。
基于情緒力量誕生的祂,情緒于他而言就是力量,方才,在場所有人或不甘或貪婪或追憶的情緒已經足以修補好自己那被洞穿的身體。
手虛虛一握,匕首再度出現,祂顯然已經做好準備再度戰鬥!
“真是個執拗的家夥。”
費奧多爾搖搖頭,
“不過……你也算成功了,我改變主意了。”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還留在橫濱嗎?”
“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了。”
費奧多爾說着,讓開了身後一直擋住的電腦屏幕。
祂定睛一看,卻是渾身冷汗!
異能力體的視線裡,滿屏的言論讓他禁不住的顫抖,随着憤怒一起蔓延的,是深深的無能為力!
【上梨子徹的複活!?陰謀還是炒作?】
【家人們誰懂啊?我竟然碰到長大的上梨子徹了!】
【不會吧,難道隻有我覺得當初上梨子徹就是沒死?】
【一眼炒作,大家散了散了】
【是真的!橫濱人都傳瘋了!有視頻為證據!(視頻)】
【冷知識,視頻是不能p的】
【又來了,又冷知識上了】
【大家别吵了!快去看看軍部的發言!福地大人親自發聲明了!】
……
“你是想……毀了徹?”祂顫聲說着。
“怎麼會呢?”費奧多爾撿起風雪帽輕輕的拍着,嘴角帶着無害的笑意,“我隻不過想要告訴你……我的棋子這麼好用,怎麼可能會放過呢?”
想讓橫濱亂起來,有什麼比曝光這個消息更容易讓平民震動呢?
死而複生的鋼琴明星這次又會帶出怎樣的國家内幕呢?
他早就說了,徹總是能完美的實現他的各種計劃呀……
所以……
怎麼可能放過上梨子徹呢?
費奧多爾同祂一起看着屏幕上的字符跳動,壓下心中對這位和上梨子徹如出一轍的異能力體的厭惡,幽幽道:
“你不是能實現徹的一切想要的願望嗎?那……現在呢?”
“現在的你還能為上梨子徹做到哪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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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橫濱五棟大樓的高處望去,原本如同台風過境般的雲層散去,仿佛在某一瞬間洩了氣似的,強風瞬間席卷整個橫濱,但數息之後竟溫柔下來,将空氣中所有的緊張和凝重,一掃而空。
但卻在原本風暴中心之外,一場更大的波動即将到來。
江戶川亂步感受到風中隐藏的緊張,望着上梨子徹被帶離開的背影,輕聲道:
“川端姐,你不是一直好奇軍部裡到底誰是魔人埋着的釘子嗎?”
“我想……他現在應該已經站出來了。”
川端康成一僵,扯了扯大衣,眼神逐漸犀利。
江戶川亂步平靜到可怕的聲音還在繼續。
“徹的身份問題他不想讓我摻和進去。”
“那我就幫他解決另一件事吧。”
遠處的身影終于再也看不見,江戶川亂步拉着帽檐,蓋住自己強忍着的情緒。
“川端姐,異能力者如果突然失去異能力,會發生什麼嗎?”
川端康成似是意識到什麼,詫異的注視着江戶川亂步。
“你是說……”
“對,徹的異能力,恐怕再也不會回到徹的身體了。”
那麼那種隻要有足夠情緒就能實現願望的能力,到底會實現誰的願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