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客拒絕了他的求援信号，并轉接給身後的粉色小蝴蝶。

樓璆原本毫不客氣地将手一擡一扣，就想借力起來，發現觸感明顯不對才意識到人換了。

“歲歲?”樓璆視線緩緩從帶着手套的手上移，落在對方被護目鏡和防護口罩遮得嚴嚴實實的臉上，嘴角一抽，明白是自己的鍋，甩了下腦袋醒神，将蝶翼和觸角都收了回去。

歲徊有些遺憾地盯着蝶翼消失的地方，布靈布靈的可好看了，就是樓璆寫論文寫得昏天黑地精神恍惚，對毒性控制力減弱，不然他還能上手摸一摸。

歲徊摸摸樓璆的頭發，将手裡提的西裡斯總管一大早炖的甜湯遞給他，湯碗下還有一盤沒那麼重口的點心。樓璆原地盤腿坐下，接過湯碗就着點心幾口喝完。

“應該不會再掉粉了吧?”歲徊側坐在樓璆旁邊小聲嘟哝，從在回程的星船就因為掉粉問題不得不隔離，已經接近一周沒能貼貼，見面都得穿防護服的歲徊怨念頗深。

到底是年輕，樓璆半夜提交初稿到系統，壓力陡然一松，連地兒都沒挪，在書房地闆找了個空地原地困暈過去，睡到臨近日上三竿現在又恢複到滿血狀态。眼下不頭昏腦漲了，樓璆自然看得出歲徊有點小脾氣，雖然對事不對人，但借着書桌的遮擋，樓璆還是勾着歲徊的尾指，湊到他身邊，輕輕蹭了蹭臉頰，溫聲細語哄他：“不會不會，之後就輕松多了，不用這麼趕了……”

兩個孩子貼在一起小聲嘀嘀咕咕，樓客是過來蟲，也沒在這時候不知情趣的打擾，搖頭淺笑着落座在客區，随手拿了一本畫集翻閱。

偌大的書房自成兩方天地，泾渭分明又融洽協調，殿外新栽的海棠不勝風力，花瓣被裹挾着飄進窗台，落了幾瓣在樓客面前。

同時到來的還有講完小話的小夫夫倆。

樓客：“赫墨拉和尼普頓的情況你們都看見了? ”

樓璆和歲徊對視一眼，歲徊先開口：“赫墨拉告訴我，祂是偶遇新生星球意識被襲擊而出手相救，但遠離本體受限，新生星球意識被救下，自己也受創。好在精靈文明對母樹和起源星極度尊崇敬愛，祂一直被信仰浸潤，恢複很快。”

樓璆撚起一片海棠花瓣，嫩生生的粉白，充滿春日的俏麗，是今年尼普頓星陸地上不會出現的顔色。

“尼普頓星的情況特殊，灰珍珠在海族文明風靡百年而不衰，其他文明在清查中也發現不少，這些東西悄無聲息侵蝕星球的能量場，要不是這次被意外發現，還不知道多少星球要遭毒手。”樓璆說到這裡不免皺眉，“父皇，灰珍珠來源……”

樓客搖頭：“說來好笑，星際被海族文明這一出吓得進行大清洗，徹查異端的文明不知凡幾，查來查去到最後居然不是落到了寄居的小種族的頭上，就是線索中斷。因為嫌疑洗不掉，之前你提議的，讓無定所的小種族加入拓荒軍的計劃也因此被軍部暫時叫停。*”

“這麼明顯的異常，星盟不會沒人發覺吧?”樓璆無語至極。

樓客道：“星盟的又不全是傻子，前百序列，負能量屬性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除了死靈文明，剩下的那幾個已經被星盟強制介入，搜個底兒朝天了也沒查出什麼來。有些不信邪的繼續向低序列找線索，仍舊一無所獲。隻剩下死靈文明。”

“前十序列，沒有特殊情況，非半數以上主宰同時決議不可強制介入。調查中止，大清洗中出了岔子的文明隻能接受死靈文明給出的，小種族作亂，或者直接什麼都沒有，隻是星球内能量場發生意外的答複。”

“怎麼能不疑心呢。他們隻是……”樓客微妙的停頓一瞬，擡起眼，看向窗外的爛漫春光，“……下意識不願意往那邊去想罷了。”

樓璆注意到他的視線，那是蟲族聖山的方向。

那是他們的先祖，殘存的靈魂碎片徘徊的埋骨地。

若現在有人突然跳出來，告訴樓璆，那些曆經時光長河沖刷而依舊璀璨溫柔的金色靈魂是一切的罪魁禍首，樓璆第一反應恐怕也是覺得對方在瘋言瘋語。

可死靈族……

“他們真的是星際生靈的另一種重生嗎？”歲徊喃喃自語。

“至少在有推翻他們的罪證前，在全星際眼中，是。”樓璆蓋住歲徊的手背，十指扣緊。

樓客收回視線，落在他們凝重又堅定的神情上，眼中劃過一絲心疼，柔和的精神力絲拍拍樓璆和歲徊的肩膀，遞給他們一樣東西。

“難得回家一趟，也别一直想這些，去放松放松吧。”

樓客遞給二人的，是一張來自蜂族的□□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