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賞梅宴就辦到這裡。”
這驚人的消息傳來,宴會場地到處都是讨論這樁婚事的聲音,也都在好奇打探同燕舟衍訂親的,是哪一家女眷。
優雅清貴的場面,也不再。
有人興緻勃勃地讨論着,也有心中對燕舟衍産生過期艾、愛慕的人,直接破防,恨恨地咬碎了一口銀牙,不停揉搓着手中的帕子。
聽着耳邊不斷傳來旁人對燕舟衍定親的祝福,還有一些膽敢肖想燕舟衍的人的哭訴,翁晶晶好險沒崩住,她也徹底沒有一邊賞梅一邊聽她們吹捧的心思了。
趁她還沒有爆發之前,她得趕緊把這些人趕走……
這麼想着,翁晶晶直接大手一揮,毫無征兆的,就開始送客。
而正讨論得熱烈的女客們,雖然一愣,但翁家到底權勢滔天,沒人敢提出質疑,在錯愕一瞬後,順着翁晶晶的意願,紛紛告辭。
而等所有客人都離去後,宴會場地隻剩下翁晶晶一人,候在場地周圍的下人們,心中紛紛一緊,恨不得原地找條縫直接鑽進去,好逃離翁晶晶接下來發瘋的場面。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幾分鐘之前,還一片熱鬧的宴會場地,現在,隻剩下翁晶晶一人的,在沉默了良久之後,翁晶晶彎腰前傾,雙手捂臉,從喉間發出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先是一陣低啞陰霾,如海底暗流,看似無害又溫和,卻卷席了身不由己的小蝦米,随着暗流的波動,飄來蕩去,戰戰兢兢,卻也是控制不住。
嘶啞的不似人類能發出的污穢,宛如一種精神污染,翁晶晶越笑越大聲,越笑越悲涼,越笑越瘋癫……
而所有的下人,在聽到翁晶晶的笑聲後,更是緊張了。
他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縮緊肩膀,低着頭,埋着臉,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拼盡全力,縮小自己的存在,害怕翁晶晶發瘋到他們身上來。
但是。
“拿鞭來。”
笑紅了一雙眼的翁晶晶,咬牙切齒,眼底滿是瘋狂的執拗。
一紙契約,生死全在主家的一念之間,無論……與否,都是半點不由人。
在聽到翁晶晶的這一聲後,所有下人,面色齊刷刷的一白,甚至有的,兩股戰戰,當場就軟倒了下去。
而定力最是不穩的這幾人,也成為了翁晶晶最先出手的對象。
“膽子這麼小?本小姐大發慈悲,給你們好好練練膽量,來,趴好!”
“……是。”
誰能說不呢……
早前不是沒有下人反抗過,但,又有什麼用呢……左不過,早些,帶着家人,一并成為了池塘中魚類的養料。
他們的選擇,隻有一個。
“請大小姐恩典。”
又是一場單方面的人間煉獄。
賞梅宴後,翁府裡,又買進了一批新人。
至于那些銷聲匿迹不知所蹤的舊人……
奢華之下,全是髒污不堪,也全是堆疊起來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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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宮?”
聖旨宣讀過後,熱鬧散去,領取賞錢的人,也跟着宣旨的隊伍離去,别院中,又恢複了一片平靜,但燕舟衍反倒是留了下來。
隻是……年年?
項翛年望着面前這個,笑容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來的燦爛的青年,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
“你我現在訂親,再稱呼彼此王爺小娘子……顯得生疏,也不合适,以後,我們以你我相稱,我喚你年年,你就叫我,舟衍,怎麼樣?或者,你叫我舟衍哥也行?”
燕舟衍笑容溫和,卻如同夏日的向日葵,眼中滿是得逞的餍足。
但自始至終,燕舟衍的首選,都是想和項翛年,抛開身份的尊卑,抛開主仆的區别,平等的,站在同等地位,同她閑話日常。
舟衍,哥……
項翛年:“。。。。。。”
這人的臉皮,是這麼厚的麼?
【……】
怎麼感覺這個人笑得怪怪的,好像别有居心一樣……
還不能太理解人類之間的權謀的順順,把當下的疑惑,全部轉化成數據,一并存入芯片中,等将來哪一天,它能理解了,再拿出來品味。
“我,我知道了。”
你,我……
在現代人際交往中,最常使用的詞彙,挂在嘴邊,是稀疏平常,但此刻,項翛年卻覺得,喊起來有些别扭。
不是因為長期喊奴婢,這驟然轉變的别扭,而是,因為燕舟衍。
從墜落懸崖之後,那短暫的危急又暧昧的時刻,在意識到自己對燕舟衍的感情,不應該繼續萌生,項翛年當機立斷,扼殺了那份不合适的情感。
然而現在,随着一個“我”字,項翛年覺得,她好像,有些抑制不住了。
“嗯。為了今後在人前不穿幫,你現在喊一聲試試?”
燕舟衍先是點頭,對項翛年的“我”稱表示喜贊。